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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直到四叔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和父母一起居住的避暑别墅卖了,里面的东西一件都没有留下来,这实在是忍无可忍,那么他找人把四叔的手打断也很正常。那时候他还不够强硬,最后被外祖父送到卢教授那里。
陌生的环境,依然重复没什么新意的生活,陆竟源习惯对所有靠近他的人保持警惕,所以在花园中第一次遇到庭嘉树的时候,他也很不客气。
酷暑正午,太阳照得晃眼睛,他坐在修剪成整齐长方体的火棘旁看书,白色的花朵几乎都已经凋落了,不过高树的翠叶刚好投下适量的阴影。草坪修剪过的植物散发出淡淡的腥气,热风中传来不远处学校传来的童子军的清脆哨声,显得越发安静,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就格外难以忽视。
灌木丛里冒出一个脑袋,顶着两片绿油油的叶子,男孩皱着眉,眯缝着眼睛,神情很是嫌弃挑衅,仰头看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竟源讨厌态度恶劣的坏小孩:“走开。”
男孩:“这是我的花园。”
陆竟源:“你是谁?”
男孩:“我是庭嘉树。”
陆竟源听说过他,卢教授拿着他的照片给每个认识的人看,说他有多调皮捣蛋,其实是想听别人反驳,没有的事,容貌可爱性格活泼,将来必定大有作为,这个年纪的人往往都这样。
那么这确实是他的花园了,卢教授也只是替他看管属于他的地盘而已。
庭嘉树问他:“你又是谁?”
陆竟源:“与你无关。”
庭嘉树“哦”了一声:“好吧,你可以在我的花园里看书,但是你不能坐在这个位置。”
陆竟源并不想遵守小孩莫名其妙的规则,刚想教训几句,庭嘉树突然趴到了他的腿上,整个人倒栽葱头着地伸长了手,像在表演杂技,也像碰瓷。
“你干什么?”
陆竟源要站起来,庭嘉树一手抓住他的领口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从椅子下面的落叶堆里翻出了一顶草帽。
庭嘉树命令他:“抱着我。”
陆竟源鬼使神差地听从了他的命令。这下庭嘉树腾出手来整理他的帽子和发型了,他把草帽整整齐齐地戴到脑袋上,把下巴抬起来,好像帮他把绳子系上是陆竟源的本职工作。
帽檐的阴影下,他的眼睛很圆很黑,像河底的卵石,眉毛也舒展开来,陆竟源发现他竟然是在笑的,原来刚刚眯眼瞪人是被晒得睁不开眼睛。
“我的帽子吹掉下来了。”他往上指,对着的是边上一栋独立洋房的阁楼,他很诚实地说,“你坐到它上面了,我原本想叫人来捡的,但是我看你长得很好看。”
陆竟源无情地说:“你的帽子和衣服很不搭。”
庭嘉树耸耸肩:“我都长得这么帅了,穿戴什么都只会让我更帅。”
他捞起桌子上陆竟源的书,自来熟地翻看起来:“你在看什么?嗯..《则训与惩罚》”
陆竟源:“规训。”
庭嘉树:“哦,我认识它,'子
规‘的'规’,但是这个词我没听说过。”
陆竟源:“你看过这本书吗?”
他以为他是那种喜欢吹牛的小孩。
庭嘉树讶异地看着他:“你疯了吗,我才七岁,我的书里字母比标点符号都少。”竟然是很诚实的,看来他真的认
识“规”,而且确实是同龄人之中的帅哥。庭嘉树如同施恩一般:“你可以念给我听。”
他坐到陆竟源怀里,帽檐毫不留情地戳着陆竟源的脖子,像个别出心裁的凶器。陆竟源只念了两行,他就睡着了,歪着头,睫毛轻微地颤抖。
即便如此,庭嘉树还是在暑假里陪陆竟源读完了米歇尔福科的全部著作。
当然如果不是庭嘉树在篱笆上翻跟头、每次吃冰淇淋都吃不完最后滴在他衣服上、把书里的真理编成毫无逻辑的童谣配着拍皮球、在泳池里套着游泳圈像海豹一样拍水把书页打湿,陆竟源早就看完了。
分别时他说:“下个月让你妈妈再送你到这里来。”
庭嘉树回答:“我一定来。”
陆竟源在无趣的学校里常常想起他。
第30章
庭嘉树不是故意失约,他身体不好,要去其他城市就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陆竟源抽空去探望过他,卢教授和他的外祖是旧友,卢茜也认识他,接待他的态度很好,但是他还是能从她憔悴的神态里看出来情况不容乐观。
庭嘉树总是在睡觉,不方便放他进去,卢茜只让他来到隔间,透过玻璃看一眼。不是针对他一个人,其他亲朋好友也仅仅是聚集在隔壁的休息室里,几位女士陪着她轻声细语安慰。大概他在窗前站得有些久,又常来,医生把他当作近缘亲属,同他提过庭嘉树的病情。他的骨髓停止制造血细胞,导致他很容易感染,并在身体各处出血。治疗不算特别困难,只是复发的概率很高,即使通过医疗手段改善情况,潜在的威胁仍会像影子伴随他的一生。
淡黄色的输液袋挂在上方,像一条人造血管,连接有趣的庭嘉树和这个无聊世界。陆竟源看到庭嘉树蜷缩在没有颜色的床单上,总觉得他会在下一秒跳起来,跑到窗边做鬼脸,但是他并没有。
有几次在他离开之前,电梯门打开,走进来一个年纪很小的男孩,两手空空地去按门边的按钮,过一会儿护士将门打开,放他进去。
庭嘉树的弟弟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如同陌生人,却能够进入那扇门,容易让人产生毫无理由的妒忌。
后来陆竟源在各种宴会上遇到庭嘉树的机会,还不如在玻璃前的多。
贫血让他过于苍白,仍然漂亮得很惊人。他好像知道这一点,所以对每个人都笑。制作组想要在片尾添加一段人物想象中的钢琴独奏,因为陆竟源曾经学习过,希望能够拍摄他真实演奏。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要捡起来需要时间练习。一天的拍摄结束后,陆竟源会在琴房待几个小时来练习,例会的时间便推迟一些,睡眠时间更是往后推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常常三四点睡,七点又要起来工作。
陆竟源对睡眠时长的需求确实不高,很能适应高强度的工作,也许是因为在忙碌的时候他没有投入全部的精力,仅仅是按照经验和习惯完成任务而已,不需要付出太多。更难得的是,他很少饮用酒和咖啡之类的制品。
说来可笑,他保持健康的生活习惯,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他认为,庭嘉树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堕落的放纵,如果习性不一致是很难生活在一起的。
这个理由太像预谋也太自以为是,不会让庭嘉树了解到。
无论如何,陆竟源表现出来的是工作很认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