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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宣流,鼓噪着他必须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让谢水杉确认他的心意,不要再在他看到或者看不到的地方,孤绝地舍弃生命。

因此朱鹮勾着谢水杉的脖颈,又一次尝试仰起头,呼吸的速度越来越快,闭着眼,孤注一掷,又带着生涩的虔诚,向谢水杉侧脸上压去。

但是朱鹮没能顺利凑上来,谢水杉把手从两人之间伸出来掐住了朱鹮的下颌骨。

声音切齿:“我问你在做什么。”

朱鹮闭着眼,湿漉的眼睫好似两把小刷子,刷来刷去,半晌才开口,没有回答谢水杉的话,而是轻声道:“不是……误会。”

谢水杉瞬间便明白,朱鹮这句话,回答的是她数天前,在皇宫之中,逼他承认心意之时的话。

当时朱鹮说“你误会了”,然后给谢水杉找了一堆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

现在他说:“不是误会。”

谢水杉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被朱鹮夸张又狂肆的心跳,给震得失衡。

她轻笑一声,晃了一下朱鹮的下巴说:“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

“朱鹮,这件事在我这里过时不候。”

朱鹮睁开眼,缓慢松开了谢水杉的脖子。

他低眉顺眼,甚至软弱无能,仿佛谢水杉一句话他就已经退缩了。

他用他那婉转的语调,慢吞吞轻声地说:“那你再把我推下去吧。”

朱鹮说:“我淹死也跟你没有关系。”

第57章 喝蜜 小蜜蜂不喝蜜喝什么?

朱鹮绝对不会是一个拿自己生命做赌的人。

他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珍爱自己的性命。

谢水杉看着朱鹮, 不可置信地问他:“你,用你自己的命,威胁我?”

朱鹮轻声答:“我没有。”

他垂着眼睫, 慢声细语地说:“这世界上最愚蠢的事,便是用自己的命作为要挟, 去强迫旁人退让,惊动。”

朱鹮说:“倘若奏效, 是伤人伤己;倘若不奏效, 便徒剩悲哀。”

“我只是要你放开我,”朱鹮闭上眼睛, 无力地躺在谢水杉的旁边, 仿佛等待他人裁决生死的囚犯,“你说你做什么, 都同我没有关系,又何须在意我的生死,为我惊动?”

谢水杉张了张嘴,朱鹮的潜台词谢水杉又怎么会不懂?

用自己的性命能够威胁到谁?只有对自己在意的人。

倘若谢水杉受胁, 等于在敲锣打鼓地告诉朱鹮,她在意他。

谢水杉没想到, 自己竟然也有被人用感情胁迫的一天。

这真的是一个神奇到无法形容的体验。

要知道她的心理团队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给她的诊断都是情感冷漠。

谢水杉笑起来,笑如今的状况过于荒谬。

朱鹮这是想和她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谢水杉会没有办法?

朱鹮在逼迫她做出在意或者不在意的抉择,她偏偏不选择,她至少可以转身离去,搁置不理。

于是谢水杉撑着玉石起身, 准备就这么湿漉漉地迈出汤泉,把朱鹮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才不相信她走了,江逸能看着朱鹮在这里泡着等死。

但是谢水杉站起来之后, 才迈出一只脚,另一只脚的脚踝就被朱鹮给抱住了。

他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朱鹮双臂抱着谢水杉的脚踝,用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自下而上看着谢水杉。

不过他的眼中没有什么哀求的味道,甚至还有温柔笑意。

是那种绵里藏针,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内含尖锐威慑的无赖模样。

倘若朱鹮只是一个单纯无害,祈求她垂眸一顾的柔弱小可怜,谢水杉不会有任何的动容。

可是朱鹮分明是个鸷狠狼戾的大魔王,却偏偏要做出这一副模样,这就好比一头猛虎,学着家猫蹭着你的脚边撒娇耍赖翻肚皮。

谢水杉面容冷肃地抿住唇,将嘴角那一点点快要压不住的笑意狠狠地平回去。

居高临下地呵斥道:“放开!”

而后用了些力气,抽出了脚便朝着池外走去。

不过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汤泉里又传来落水的声音。

谢水杉强迫自己没有回头去看,左不过就是朱鹮自己又滚下了玉石台子,想利用自己溺水,引谢水杉再度紧张捞他。

但是一种计谋在谢水杉这里不可能生效两次。

谢水杉头也不回,果然很快看到了江逸和侍婢们忍不住冲了过去。

她正暗中勾唇,得意一笑。

就听江逸的声音撕心裂肺地传来:“陛下!快传医官,陛下的头磕破了!”

谢水杉嘴角笑意一僵,赤足站在暖石的正中,听到身后兵荒马乱的声音,犹豫了片刻扭头看了一眼。

就见朱鹮半靠着江逸的手臂,睁着眼睛,半张脸血水密布,正顺着惨白的脸蜿蜒,他却执拗地看向谢水杉离开的方向,无焦距的双眼之中,溢满了……血水。

好似索命的艳鬼未能找到替身,不甘地哭泣自己即将魂飞魄散。

谢水杉把槽牙都咬得咯吱作响。

朱鹮是故意的。

单纯地掉水里怎么会磕到脑袋?

他就算是双腿不能动,双手是没有问题的,下意识的自我保护,也会抱住自己的头。

谢水杉狠心一甩湿漉的袍袖,大步离开了这里。

朱鹮做事虽然手段粗暴,却从不会莽撞行事。

他肯定只是磕得比较吓人,汤泉之中都是水,一点点血混上水就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她不能上当。

一旦朱鹮察觉这种方式能胁迫到她,谢水杉必然会像先前的朱鹮一样,无计可施,节节败退。

谢水杉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绞干了头发,施施然地端着一壶温酒回来,坐回总算只剩她一个人的暖石上面。

这么折腾一通,筋疲力竭,谢水杉喝了半壶酒,不理会胃部烧灼的痛苦,倒头就闭上眼睛,枕着凉夜,伴着孤星,继续沉沦进她自己的世界之中。

不过谢水杉本就睡了两三天了,不太能深眠,又是没睡多久,她被一行人蓄意放轻但还是很重的脚步声吵醒。

睁开眼,就看到头部包好的朱鹮,又被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放在了谢水杉身边。

谢水杉:“……”

她目光迷离地看着这些人,深觉他们恐怕集体疯了。

朱鹮到她身边,不是呛水就是把脑袋磕开瓢,还敢送来?

这群人把朱鹮放下之后,便立刻躬着身后退离开。

将谢水杉方才掀开看星星的垂帘重新放好,亭子之外,侍婢们里三层外三层,井然有序地拉开重重的帘幔,以自身为梁柱,扯着帘幔值夜,将亭子挡得一丝风都不透。

谢水杉侧头看朱鹮的额角,隐隐还有些许鲜血渗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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