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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得谢嫔抬不起头。

就算谢嫔眼前盛宠无极,但只要她日后还要在后宫行走,就不得不低这个头。

钱湘君知道,只有拿捏住了谢嫔,她才有机会和皇帝说上一句话。

只是她屡次派人去麟德殿,却没能寻到谢嫔踪迹,皇帝将人藏得太深,她的人竟是打听不出关于谢嫔的任何消息,更别说设法将人给引出来了。

要不是封嫔的圣旨她亲眼看过,还盖了印,赐给谢嫔居住的观云殿之中富丽奢靡,仆婢成群,钱湘君都要怀疑究竟有没有这个人。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正在钱湘君听闻延英殿内的朝臣们已经纷纷出宫,她准备在皇帝回寝殿的路上求见皇帝的时候,半路竟碰到了同样朝着延英殿去的谢嫔。

钱湘君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拦路将人给截下,端坐凤辇,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来拜见她。

钱湘君对谢嫔没有恶意,她对皇帝全无情意,皇帝要宠幸谁与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她在意的谢郎……应当已经死了。

她只是希望谢嫔规矩一些,让她能利用她在皇帝面前说句话,姑母的年岁已经大了,身边体己的人都被杀掉,如今被圈禁在蓬莱宫中不得出,实在孤苦。

姑母可是皇帝的母后皇太后。

皇帝就算是为了仁孝之名,也不能待姑母如此酷烈。

只是钱湘君未曾想到,谢嫔才刚刚得了嫔位,不过是被皇帝带在身边宠幸一些时日,就已经恃宠生骄成如此模样!

见了皇后的凤架,不仅不让路想跑,还不肯下腰舆来行礼问安。

实在猖狂。

钱湘君纵使无宠,也坐在了后位整整七年有余,平素对待宫妃虽然公正慈和,却绝不是个任人冒犯欺凌的软弱无能之辈。

她一怒之下掀了重帘,被婢女扶着下了凤辇,气势汹汹地走到了“谢嫔”的腰舆之前,看着严严实实的腰舆垂帘,以及四周沉默侍立的内侍,眼皮微微一跳。

皇帝当真宠爱谢嫔,连自己贴身太监江逸都派来给她领路了。

细雪簌簌,被寒风卷着灌进衣领,令她浑身发冷,可钱湘君心中却更是怒火腾烧。

若是她身边体己贴身的宫女没有下宫内狱,此刻该有人替她上前呵斥谢嫔,就算将她从腰舆上给架下来按跪在地,也是天经地义。

可是钱湘君身边的人都没了,宫内新送来的人都像是木偶傀儡,只会听命做事。

因此钱湘君咬了咬嘴唇,哪怕是有失体面也必须亲自开口:“宫规森严,尊卑有序。”

钱湘君并不疾言厉色,只沉声肃容:“本宫统摄六宫事宜,你今日乘舆不朝,该当大不敬之罪。”

“本宫若今日容你,他日六宫效仿,必将尊卑逆乱,伦常颠倒。”

“念你怀有身孕,本宫限你三息之内下舆见礼,否则莫怪宫规无情。”

钱湘君挺直脊背说完这些话,缓慢地深呼吸了三次,身侧袍袖之中的手指松了又紧,谢嫔腰舆的垂帘依旧一动不动。

钱湘君咬着牙,足足等了十息,才冷笑一声,命令道:“来人,谢嫔不知尊卑,藐视宫规,将她给本宫拉下来,本宫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天姿国色,才令陛下心魂迷失,为你屡屡破例!”

腰舆之内的“谢嫔”神情阴鸷,搁在膝盖上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点着。

每点一下,今日在场的人就必须要死上一个。

今晨尚药局来人请平安脉的时候,说昨夜为谢氏女请脉之时,察觉她脉象凌乱,身姿僵硬,面色惨白,气息粗重,显然是熬了太久,已然发病正在强撑。

朱鹮那天熬了一晚上病重两日,今天好不容易好了一些。这两日江逸都替朱鹮给谢氏女传话好几次了,要她回太极殿,剩下的一切交给他处置便好。

朱鹮还让丹青姑姑去过一次,提起了那个女刺客状况不太好,让她回来看。

但是旁人传的话,谢氏女是一句也不听,

朱鹮见凉风就咳,却也只好捂得严严实实,亲自来接。

孰料走到半路上,竟碰到钱湘君。

他对自己这个皇后最深的印象就是她对着谢氏女动情后,娇媚邀宠的轻浮模样。

朱鹮没找她算账,钱蝉的事情没有顺带连坐她,都是看在这些年她还算安分。

他不去找她麻烦,她解了禁足不老老实实待在长乐宫,偏偏跑来招惹他。

那就别怪他了。

这次再关起来,她这辈子都别想迈出长乐宫一步。

朱鹮腰舆身侧站着的江逸,在钱湘君身边的侍婢准备动作的时候,立刻张开双臂拦在了腰舆的前面。

而保护朱鹮的玄影卫,也已经在宫道的各处蓄势待发。

陛下是谢嫔一事绝不能暴露。

今日一旦动手,在场之人除了朱鹮的人和钱湘君,都要人头落地。

钱湘君一看江逸如此,险些被气个倒仰,怒道:“江逸,你身为内侍监,本该恪遵成宪,竟然纵容一个嫔位冒犯帝后,你……”

正这时,宫道转角处,有内侍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第38章 吵架 她想用鼻尖,碰一碰朱鹮的鼻尖……

帝王銮驾走在路上, 会以铜铃的响声来清道,避免宫人冲撞圣驾,但通常是不会有内侍到处喊“皇上驾到”的。

这一声是谢水杉专门让油条少监喊的。

朱鹮为什么会在这种天气跑出来, 谢水杉不知道,但是谢水杉还算了解他的行事作风, 若是皇后的人真敢拉扯朱鹮下腰舆,看到了“谢嫔”的真容, 今天在场长了眼睛的活不了几个。

谢水杉有些奇怪, 钱蝉被囚,钱湘君被禁足怎么会这么快就解了?

既然解了, 她应该躲在长乐宫里拒不见人, 最好缠绵病榻才是藏锋自保之道。

毕竟钱蝉已经被圈禁了,钱湘君若是不低调行事, 落罪被处置,钱氏在宫内才是真的没了依仗。

钱湘君拦截谢嫔的腰舆,应当是觉得拿捏住了受宠的谢嫔,到皇帝面前说上几句, 就能解钱蝉之困。

但怎么可能。

朱鹮没把钱蝉给切片下酒,纯粹和谢水杉留着钱振的原因是一样的。怕钱氏的主脉换了人, 引起世族之间的动荡和争夺,波及百姓。

谢水杉让抬着腰舆的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横在路上的两拨人面前。

钱湘君的怒斥被打断,听到“皇上驾到”的瞬间,她第一反应是害怕。

对着銮驾躬身见礼之时, 她怕得打了个寒战。

谢嫔如今正蒙圣宠,还怀了皇嗣,她为难谢嫔让皇上抓个正着, 即便她是皇后,于礼制之上全无错处,可于情于私,皇帝定然会更加厌恶她。

钱湘君本可以见君不跪,此刻却不敢再站着,提起衣裙下跪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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