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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鹮但凡有钱,这些世族,也不会用要钱来施压了。

她抬头看朱鹮,慢慢地勾唇说:“这件事你给我点时间,我试一试。”

朱鹮见她没有强硬要他赈灾,内心有些惊讶。

但是不用肉包子打狗了,朱鹮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江山多虎狼饕餮,他的国库永远钱不够用。

他勾唇笑了笑:“你随便试。”

把叶氏如今的家主砍了都行,毕竟叶氏的主家枝脉庞大,很快就会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一个新的家主。

这是世族的可怕之处,只要不是连根拔起,永远斩不尽杀不绝,但这也是朱鹮这些年,对一切事态的发展,都还算能掌控的原因。

皇帝只是杀一个家主,只要不动摇家族根基,世族根本不会追究。

谢水杉又问朱鹮:“除此之外呢?其他几位尚书奏报的灾情,也尽是他们族内人搞出来的吗?”

朱鹮眼中涌上一些真实的欢喜,望着谢水杉,没回答,忍不住先追问道:“你不觉得朕对那些百姓置之不理,很残忍无情吗?”

谢水杉:“不觉得,我理解啊。”

商场之上这种状况,可以归结出好几种战术。

例如“战略性亏损”“长期主义”“引流品策略”等等,都和朱鹮短期对灾民置之不理,以获取后续巨大利益的策略有部分相似与重合。

不然难道隔壁故意压价来竞争,他们这边就彻底忽略本钱,梗着脖子和他们压到底,赔本赚吆喝吗?

朱鹮望入她的眼底,见她不带任何隐忍勉强意味,是真的能够理解他的做法。

手指松开了紧攥的袖口,将防线又降低一些,索性对她说:“今日你所听闻的奏报,大部分都不用理会,他们都是在为了钱氏出头,想要让朕放钱蝉出来,想要朕放过南衙禁军。”

“真正需要处理的,朕已经调遣官员去处理了。”

“眼下唯一真正的燃眉之急,是京郊的雪灾。”

朱鹮对谢水杉笑笑说:“不过京郊的雪灾,朕也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谢水杉感觉到朱鹮态度的变化,见他笑得都比刚才的虚假模样甜了,也勾了勾唇。

“国库之中能动的钱不多了吧?”谢水杉说,“若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商量好了一样来施压。”

“嗯。”朱鹮说,“等过几日,朕找个无风的好天气,将太后的蓬莱宫烧了,钱就有了。”

“钱蝉喜好奢靡,这么多年,一直像个貔貅兽,从国境乃至四境搜罗珍奇。拿下她的私库,区区京郊的雪灾算什么?”

朱鹮冷笑一声,说:“钱振给朕施压,纵容钱氏官员贪墨灾银,朕难道就不能从他亲妹妹的身上撕下一层皮来,盖在百姓的身上取暖吗?”

“壅塞的官道,也让钱蝉的那些戴罪的南衙禁军去疏通,干得好的,朕将其调离队伍,重新编队,以工抵罪。”

“干得不好,受钱氏授意,故意拖延的,一律就地处决。”到时候尸体堆也能堆出一条赈灾的路来。

这办法确实很妙,属于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还能顺势铲除南衙禁军当中不肯倒戈的“异己”。

谢水杉也觉得这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应该十分有效。

但她忍不住又一次陷入思绪风暴,用她惯有的思想去分析利弊,觉得朱鹮这办法妙是妙,却不太划算。

“嗯……你选的放火日子,是哪一天呢?”

“太史局的人预测过,五日后,三月三寒食节那日,风恬浪静。”

朱鹮连理由都替钱蝉想好了,寒食节禁火冷食,钱蝉到时候如果私下里违背礼法,命她那遍罗天下名厨的小厨房给她做热食,走水了宫人灭火不及时,多么寻常?

朱鹮当日杀空了钱蝉身边所有能用之人,唯独给她留了几个厨房里面的使唤人。

可不是怜惜她是个老妇,而是早就惦记上了她的那些珍宝。

当然了,朱鹮现在就算是派人直接去拿、去抢,钱蝉也不能如何。

但是他偏偏要声势浩大地抢,好让钱振知道,皇权势弱,真龙受困,却也不是随便来些个豺狗就能将真龙分而食之的。

贸然咬上来,只会让龙甲崩掉他们的狗牙。

谢水杉一合掌,说:“五日,可以。”

她并不劝朱鹮改变计划,不要放火。

但这世间的水火最是无情且不可控。

大自然的力量可以利用,但永远是人类无法彻底操控和征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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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水杉只说:“这五日内,让我先试一试。”

朱鹮将计划都告知了谢氏女,自然是暂时对她压下了防备,敞开了心防。

谢氏女不自以为是地试图劝阻他,改变他的计划,朱鹮心中是真的欢喜。

只要谢氏女不试图利用到手的权力干预他,其他的事情,无论她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就像朱鹮先前说的那样,他真的只要能满足,都会满足,也愿意满足。

朱鹮抿着唇笑,和谢水杉高度相似的凤眸,尾端也逶迤出了长长的月牙来,他点头道:“嗯……都随你。”

谢水杉看着他突然笑得这么甜美,微微愣了下,接着伸手越过小几和散乱的奏折,按在了朱鹮的侧脸之上。

朱鹮笑容一顿,心中道,这谢氏女动手动脚的毛病真的是……

“你有一个小小的酒……笑靥。”

酒窝!

谢水杉惊喜地按着那里,兴奋地对朱鹮道:“这个我没有唉!”

“嗯?”朱鹮微微睁大眼睛,这个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之前笑我也没见……我知道了。”

谢水杉戳着朱鹮面颊的那一点,说道:“你冷笑、假笑、无奈笑、装着黯然神伤的笑都没有。”

“只有像这样,抿着嘴,弯着眼睛,甜甜地真心笑起来,它才会出现。”浅浅的一个小坑,很可爱。

朱鹮:“……什,什么?”

什么甜甜的……笑?

他?

正这时候,殿外有内侍来传话。

江逸先过去,听了之后进来对朱鹮和谢水杉禀报。

“陛下,延英殿那边的内侍来传话,说……”

江逸停顿了片刻,看了一眼谢水杉,没敢泄露什么情绪,不满都在心里。

他抱着拂尘,微微躬着身说道:“说‘陛下’下朝的时候,留了今日奏报政事的官员在延英殿议政,但这都过了午时了,诸位大臣等得着急。”

“那边派人来问,陛下为何还不去?”

朱鹮看向谢水杉,谢水杉收回手,笑道:“急什么?让他们等着。”

“命人好茶好点心地伺候着,延英殿偏殿的起居处收拾出来,不过只收拾出一两个位置就行了,年纪大的朝臣哪个受不了了就让他躺一会儿。”

谢水杉看着江逸说:“然后你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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