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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确实给大家发送过一份文件,写作风格建议,可每张例图后都备注有画家名以外的陌生人名。
本来兜底的手段,俨然成为明晃晃的捷径,而知情人们对此皆不声张。
“傻子怎么了?”凌霂泽边拧紧矿泉水盖边问。
唐乐平心定气地说:“傻子很好。”
凌霂泽“啊?”了声。
“所以我拍了。”唐乐说,“不迎合,有主见,我觉得很好。”
“......好在哪儿?”凌霂泽嘟囔,“社会和现实教他学会低头。”
“没人能昂首一辈子。”唐乐沉声道,“只要坚守底线,低头不是什么难堪的大事。”
凌霂泽顿了顿,荒唐地问唐乐,那你呢?
外人眼中光鲜亮丽的少爷生活,还有人说长子离家后,二少爷想得到继承人的位置根本是探囊取物。
对此唐乐不作回应,他像一尊木乃伊,被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在见不到光的地方干涸,死了被抬进博物馆。其他展品介绍写得满满当当,洋洋洒洒说不完半辈子的光辉,轮到他就只剩简短一句:充满退让和无主见的一生。
见唐乐不回答,凌霂泽也懂点到为止,他为了舒缓气氛,转而顾自说:“我就随便问问,你已经很厉害了。你看当年那个死脑筋画画的,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小黑屋里吃苦,想哭都没地儿......”
结果唐乐的目光七平八稳地落在他脸上,像是要在他的眉心安家。凌霂泽话没讲完就被逼停,最后几个音调蹒跚地出场,再蔫儿下去。
“他肯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能触及常人所不能达的高度。”唐乐惊觉自己居然在同陌生人争论陌生人的事,反倒彰显得他像个怪人,“没什么,我单方面的看法而已。”
谁知这样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足够让凌霂泽惊怔一霎,晃眼的瞬息,风的路数被扰攘,云的阵脚也杂乱,唐乐睫毛下的阴翳随着眼睑眨动融化在阳光里。
海鸥铺天盖地,翅梢划过凌霂泽的胸口,再飞向大海,摒除黑雾,点亮熄灭已久的灯塔。
光芒普照。
凌霂泽悄悄吐气又吸气,就差在甲板跪身叩拜。
他不信神的,但若世间没有神明,那唐乐肯定也不会存在。
“为什么?”凌霂泽终于发出声音问。
“不知道。你不是说从事你们这行的,容易被某人的某句话或某个行为所影响么,就当是我送他的祝福。”唐乐收回视线前最后掠视凌霂泽一眼,牵着他心魂的飘荡,“你也是个画家,那同样祝福你。而且,你倒霉到这种地步还有闲情逸致跟我闲扯,这种精神我也很佩服。”
凌先生的法兰西历险记太过曲折离奇,二少爷回味其中细节,实在诙谐得惹旁观者窃笑,纵是唐乐也难忍发出一声轻哼,眼梢漾开笑意。
浮泛又浅淡,凌霂泽却觉得比星光的倒影更加鲜活。
换好衣服的恭利正在回来的路上,黑色轿车现身马路尽头,这场命运亲自安排的邂逅开始最后倒计时。
邂逅?
“希望你能在法国邂逅爱情。”
卖唱小哥的那句话跃然于脑海,溅起甜沁心脾的水花。时隔五年,才爬上岸没多久的他再次因同一个人失足沦溺爱河。
“唐、唐唐唐乐!”怎么回事,怎么话说不利索?凌霂泽叫住正准备上车的人,他想要唐乐的联系方式。可再转念一想,自己都给不出他会答应的理由,谁会把号码留给异国街头的怪人。
“对了。”唐乐侧身对恭利说,“恭爷爷,麻烦您帮他约辆车,把他去大使馆。”
凌霂泽迟钝地跟人道谢,然后立刻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试图挽留:“不、不是!我想,那个,就是,你,我......”
他现场出演人类早期驯服舌头纪录,直到轿车吐着尾气扬长离去,再见都没说出口。
唐乐走后,凌霂泽傻愣愣地呆在原地,而后耳边爆发出剧烈轰鸣,宛如浪潮翻卷,劲风狂啸。紧接着,世界静籁,唯独他被自己的心跳声吞没。
神明拯救最虔诚的信徒。
所以现在,他将走向供奉着唐乐的那座庙殿。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小凌爱情开始的地方交代完了,我已被掏空
第130章 快快来
凌霂泽头发上的水渗湿枕头套,他用目光撅住唐乐,困意和清醒的意识难分伯仲地彼此抗衡,做最后较量。
要不是凌霂泽讲,唐乐的的确确忘了这码子事,他纹丝不动地直面凌霂泽的瞩望,还没想好该如何回应,却见对方开口的同时,挟着凉丝丝的水汽继续接近:“在大使馆的帮助下我顺利回国,欣璇收到通知来机场接我,我失联的几天可把她急坏了,才把我送回家第二天她又进了医院,医生说她是典型的忧劳成疾,嘱咐年轻人别思虑太多。我和她都花了不少力气才让生活慢慢回到正轨,后来我发奋,她图强,在那之后我俩的事业运一路向好,就这么过了三年。”
“等等。”唐乐打断,“欣璇是谁?”
“姚欣璇,小助理啊。”凌霂泽答,“她......她没跟你说过吗?”
“我只知道她是你的助理。”唐乐摇头,“不过这个名字,挺耳熟。”
“欣璇家是旁支,她说受不了嫡系本家的老顽固,听她的意思,家规应该是严得堪比封建社会遗民。”穿插着聊点其他话题,有助于凌霂泽松缓紧张的心情,“欣璇跟唐繁大哥挺像,她也是放着家里吃喝不愁的好日子不过,逃出来做自己想做的事。难道你们......之前见过?”
姓姚,家风严明,还能给人当翻译,答案写在题干里。
看凌霂泽的样子是对小助理的显赫背景一无所知,唐乐没把真相告诉他,拐了个弯说:“她堂哥在给我弟弟当老师,菲菲跟我提过。”
世界看似很大,绕来绕去,交际圈重叠。
凌霂泽点点头,继续回忆:“市民广场北边的建国路,每天下午五点有个卖鸡蛋灌饼的老板会准时出摊,他的摊饼手艺放眼相邻的八个街区难逢敌手,只要钱管够,二十个鸡蛋都能往里加,饼皮不漏不焦,味道特别香,馋哭一批又一批放学路过的孩子。”
凌霂泽困得思绪到处飞,被唐乐拉回主干道:“说重点。”
“就是、就是、就是刚好有一天,小助理让我帮她捎份饼回去,我路过广场,看到你爷爷在广场单手回环接背旋。”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音乐跟他的动作不合拍。”
“......啊?”唐乐理工科的头脑跟学艺术的脑回路不太兼容,“所以你就主动请缨,去给他打碟?”
怪不得那天唐轩辕乐得合不拢嘴,在餐桌上吹嘘他的舞团再揽一员大将。
凌霂泽解释:“打碟不是原始目的,我承认我原是想先跟你爷爷搞好关系,后续再找机会接近你。”
唐乐没接话,半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