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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冷漠得不像出自三十七度体温之口,冻得空气凝出冰渣渣。
“少爷,是罢工游行的队伍占据了交通主干道,司机得绕开市中心才能过来,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您回贵宾室坐着等吧。”挂了电话的恭利回到唐乐身后小声汇报。
“算了,十五分钟而已,不折腾,在这儿等吧。”
凌霂泽抬眼观察他,唐乐面颔略微上扬,站姿优雅英拔,一看就知道小时候没少挨形体仪态老师的打。
他垂下眼看凌霂泽,目光扫过。二少爷不是非要施以援手的善心大使,如果对方不需要他的帮助,他也不会追在屁股后头强行献爱心。
末了,转身往人流不密集的地方走。
“唐乐!”从全身肌肉和细胞里克扣出力气,换来二少爷止步回头。
“认识我?”
凌霂泽能觉察到对方眼里多出的警惕,像在马路牙子走得好好的猫,忽然发现身后可疑份子尾随一路。
气血涌上来没多点儿立马枯竭,凌霂泽狼狈得像刚入行不久的流浪汉,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内心万分纠结,想让唐乐认识他,但不是认识现在这副模样的他。
“我......”凌霂泽想了想,最终没拗过无端作祟的自尊心,“我以前见过你的照片,你是唐家的二少爷,在国内知名度很高。”
唐乐没动,等待下文。似乎在问,然后呢?
经历被扒窃,孤立无援,破罐破摔,把这些通通加起来,凌霂泽都没认为自己有多可怜。
反倒是好不容易再相见,却无法朗然地跟二少爷自我介绍,让他觉得自己简直可怜死了。
“你叫什么名字?”唐乐等不到下文,只等到对方无声的委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做什么了?怎么他哭丧着脸。
“凌......”出于对某些东西的偏执,他不愿意让唐乐记住他流落街头的悲惨模样,舌头一打转向灯,“林泽。”
凌霂泽边起身边想,至少要站直了腰板跟唐乐说话。
可他饿得腿肚子空心,扶着钢筋借力都踉跄不稳,脑充血再不适时宜地走个过场,脚底板根本定不住,左腿绊右腿,整个人往前倒。
恭利反应快,两个大跨步过去接住凌霂泽。
这身衣服得换了,否则不能跟二少爷坐同一辆车。
“先生,您没事吧?”
“谢谢,没事,应该是饿了。”
“我去给您弄两口吃的。”
凌霂泽点头,确定他能站稳后,恭利得到唐乐的默许,转身进了航站楼的面包店。唐乐这边没闲着,在他的询问下,凌霂泽将自己的法兰西历险记一股脑倾吐出来。
待恭利回来,凌霂泽就着罐装矿泉水,努力做到斯文地吃面包,吃相尽量不难看。可嚼了几口,胃逐渐回忆起饱腹的幸福和满足,他忍不住狼吞虎咽。
吃到半途,脑子恢复力气思考,凌霂泽偷偷端详几步之遥外,正面对马路,不时低头查看时间的唐乐。
毕竟过去了五年,比起在拍卖会那会儿,唐乐早褪下青少年的风貌,已然是混迹职场的成功精英模样。
即使凌霂泽知道他不过二十三而已。
反观自己,年长对方三岁,但流落街头,还要他施舍。
更难过了。
喜欢不喜欢的,暂且不提。与其说唐乐是曾经的动心对象,眼下凌霂泽更愿意将他当作同龄人的榜样兼天花板。
年轻有为,家底殷实,帅得不顾人死活。
对优秀的人产生向往是人之常情,所以凌霂泽暗想,我对他的感情大概率不是恋爱,是年轻时的错觉。
唐乐在巴黎的行程,两个字概括足矣:开会。
大会开完开小会,小会开完开多方商谈会,跟唐家有合作的法国公司纷纷派人前来巴黎,排队跟这位新上任的代理董事会面。
趁着车还没来,恭利跟二少爷申请先去换身干净衣服。
唐乐允准,于是道边只剩他俩。
凌霂泽单方面认为气氛尴尬,不找点话题他不自在:“你......工作很忙吧?”
“嗯。”唐乐不讳言也不多话,“忙。”
“忙,都忙,忙点好啊。”论尬聊,画家有一手的,唐乐那么心如止水不动如山的人,被他整得眼皮狂跳,“但再忙也记得找点空闲,找点时间,带上笑容,带上祝愿,常回家看看,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
一听这,唐乐DNA动了。
唐轩辕刚退休两个月,不知跟谁学的,弄了台便携式斜挎小音箱,个头虽小,嗓门嗨大。随身播放老年广场舞劲歌金曲,走到哪儿放到哪儿。
甭管原曲抒情不抒情,一律remix成DJ版。
唐乐意图将爷爷的兴趣捂死在摇篮,唐斯却举双手双脚支持,热烈庆祝金融大鳄接地气。手一挥,豁达地给爷爷分享夜店歌单,单他的歌单不够,把宋晓艾也叫上。
燥,太燥了,好燥的家人们。
蓝牙一连,喇叭一开,大金链子一戴。
爷孙滑着太空步,只有唐乐在吃苦。
“别。”唐乐攒眉蹙额,仰望天空缓缓合上双眼,这是他为数不多会表现在脸上的表情,阿尔卑斯山的高岭之花遇到龙卷风天气也很难保持优雅,“你别说话了。”
唐乐的难以言喻拓印在凌霂泽的视网膜上,他突然笑了一声,咽下嚼碎的面包,扯开话题问:“怎么做才能变得像你一样?”
唐乐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凌霂泽想了想,“想要获得成功,是不是必须要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
唐乐瞬即恢复常态,沉默片刻,反问他:“为什么问我?”
凌霂泽咬了口面包:“因为你是成功人士?”
唐乐认真思量,自然垂放在身侧的手指小幅度地敲击着裤缝,良久,将视线转向凌霂泽,断言道:“你对我有误解。”
二少爷的性子跟凡尔赛无缘,他并非显耀。
凌霂泽不明白,牙齿衔着刚撕下来的面包,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我不成功,成功的是我的家族,跟我没多大关系。”理工科男说话向来不弯弯绕绕,他素日不跟萍水相逢的人唠扯,可想到接下来的几天被公事占满,二十多年了,他头一回乐意与陌生人谈些闲散话,“且成功的定义迥乎不同,看你追求。”
这话重重地夯向凌霂泽的迷惘,他确实想过,艺术深造没有尽头,哪怕将来真做到一画千金,然后呢?
赚钱固然重要,活着哪样不花钱,但赚钱不是初衷,至少不是凌霂泽的初衷。
用金钱衡量作品的价值,他又不是俗气的土老财。
凌霂泽把面包片往嘴里送,模模糊糊地问:“你追求哪种?”
“我没想过这些。”
“你没有目标吗?”
“没有。”唐乐摇头,“在细菌滋生的乱世活下来不容易,没空想别的。”
凌霂泽笑道:“我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