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4
,严格甄选,坚决杜绝九转大肠惨案发生。淘米跟盘核桃似的,把大米洗得发光发亮,粒粒赛珍珠,才敢煮好了往二少爷碗里盛。
凌晨三点四十五,凌霂泽从阳台的储物柜深处翻出一台型号偏老,但全新未开封的电饭煲,那是他刚成立个人画室时,院长送的礼物。
凌霂泽说我又不会做饭,您送我这东西不是破费吗?
院长摸了把刚蓄没多长的山羊胡,说你以后总有需要自己做饭的时候。
现在锅有了,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凌霂泽只好又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小袋大米。
万事俱备,只差一个知道怎么做饭的脑子。
凌霂泽对着米和锅发呆,电饭煲控制板的按钮像一张笑脸,大张着嘴无情嘲讽不知道煮粥该放多少水和米的画家先生。
所幸他生在互联网时代。
网上说煮粥得比煮米放更多水,既然如此,加水就完事儿了,一通灌,准没错。
等他弄好一切,又在电饭煲前守了几分钟,直到出气口往外冒白汽,才放心地将后续工作交给智能家电,开始收拾自己。
凌霂泽洗漱完毕,头发还在淌水,顶着条毛巾就往厨房赶,二十九岁初次下厨,摸着石头过河,心里没底。
知道的他在煮粥,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太上老君炼仙丹,瞧他那紧张样儿,生怕一不留神,锅炸粥毁。
四点半,距离凌霂泽上次睡觉已经过去三十小时,他感觉自己脚底生风走路飘,即将突破元婴瓶颈,登化神大境。
他像是中了邪,半步不离地等待,直到电饭煲发出粥已成的提示音。凌霂泽对照说明书把电饭煲调成保温模式后,轻手轻脚推开客房的门。
五点零三分,窗帘挡不住晨旭微光,但它们不足以冲散黑暗,反倒在空气中孤弱地散逸。
唐乐换了个睡姿,身体仰躺,脸微微朝一侧倾。
凌霂泽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他的睡颜,在唐乐面前,心似乎永远都在紧张,像走不准的钟表,发条越跑越快,逐渐飞驰,时间加速流逝,可一停下脚步,他又回到了唐乐身边。
他跪坐在床边,想起上次去看望唐乐,也是差不多的情形。不仅牵了手,还......发生了一些身体局部特定器官站起来的意外,大画家勒令自己住脑,落荒而逃的部分远比情不自禁的情节要记忆犹新。
可他又想,笑笑说过,如果只是牵手,是可以的。
被褥盖过唐乐的肩膀,一只手露在被子外,指尖向掌心蜷。
凌霂泽死死盯着唐乐的手移不开视线,窗外早起的鸟和他内心同样鼓噪。
他将食指探入空洞的拳心,向外撬开微攥起的手指,撬开更大的缝隙,让所有手指都成功溜进去,再贴合着骨节弯曲的角度,将其握住。
凌霂泽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他干精细活,哪怕他自认为动作小心谨慎,仍是弄醒了刚睡着没多久的唐乐。
目光在晦暗的黎明相撞,凌霂泽登时仓皇无措,他想收回手,为自己的胆大妄为辩解。
他愣愣瞌瞌地问:“笑笑,你、你是做梦还是,醒着?”
二少爷听罢,重新合上眼:“就当你在做梦。”
那一定是个美梦,凌霂泽在心里嘟囔,但我不想一枕黄粱。
“唐乐。”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缺觉的大脑一时间很难组织出语言,“我......”
他像一卷卡壳的磁带,支支吾吾,全是不成句的支言片语。
唐乐安静地等待,等待天放亮,横在心里的那道影子逐渐明晰。
凌霂泽几度张口,到最后成了粗重的喘息,明明坐在原地哪儿也没去,喘得宛如跑了几千米。
外头日色越发通明,唐乐先开口:“我们的关系结束了,为什么还每天让人来打扫,你又没有洁癖。”
“因为我不想放弃。”凌霂泽没多想,大脑放行,牙关开闸,“说什么我也要把你追到手,我就是喜欢你。”
唐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哼,然后抬眸,视线定格在凌霂泽脸上:“这么直白的台词都能说出口,其他话没有太纠结的必要。”
二少爷是好心,可惜他帮人缓解紧张的方式别出新意,凌霂泽的紧张非但没能有所缓解,反而直接呈四次方翻倍。
小指忽然感受到微乎其微的压力,唐乐温软的指腹覆过去,力度轻得可以忽略不计,温度却实打实地浸透凌霂泽的指背。
瞬息之间,凌霂泽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憋了好久才想起,人类需要呼吸。
“我在孤儿院长大,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朋友被领养,所以我对分别看得很开,早习惯了。”凌霂泽收紧手,让他们相握的手变成单方面攫捕,“但是笑笑,我想了很久,不论怎么自我开导都不能接受,无法说服自己,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
这是唐乐不知道第几次听他情真意切的告白,他一次又一次跑过来,衔着阳光,踏开斑斓,跬步不离。
“为什么喜欢我?”唐乐问,“你说下次有机会再跟我说,现在机会来了。”
凌霂泽抽回视线,将另一只胳膊架在床缘,弯下腰,下颚枕着小臂,藏住半张脸。
他的眼珠子朝其他方向转了半圈,然后重新与唐乐对视。凌霂泽难得从容地在唐乐面前笑了笑:“大概是四年前吧,那时候我的事业刚起步,不放过任何曝光作品的机会,不计后果地透支身体。最严重的一次是晕倒在回家路上,在凌晨三点的大马路边睡了两个小时,被上早班的环卫工人用扫帚捅醒。”
“我当时的生活状况不允许我分散精力想你,刚开始不太能自我控制,后来实在是太忙,完全没空考虑谈恋爱的事。接下来的两年,我几乎全年无休地在忙事业,等一切终于开始步入正轨,却感觉心里少了点东西。”
“笑笑,你有海上过夜的经历吗?”凌霂泽岔开话题,自问自答,“我试过一次,因为航班被临时取消,不得不改坐渡轮赶往展会现场。夜晚的海,除了颠簸以及海浪的声音,什么都看不见,像在黑魆魆的隧道里漫无目的地航行。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产生迷茫,我捱过了风浪,竖起船桅张开布幔,连风向也站在我这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灯塔却熄灭了。”
言及此,凌霂泽视线下沉。
陆地正在清醒,雀鸟吱喳,店铺拉开铁闸门的动静陆续传来。
他停顿了相当久,仿佛在打捞差点迷失于某片海域的灵魂。当凌霂泽再次把目光投往唐乐,他直起身,将唐乐的手牵到唇边,亲吻他的手背。
凌霂泽的唇难掩颤抖,他努力乔装得镇定,殊不知缭乱心意如山窗初曙,似透纸黎光,被唐乐轻易察觉。
“其实我也问过自己,我跟唐乐不过是一面之缘,我对他的喜欢会不会是惊鸿一瞥的错觉?”
许久,他爬起来,壮着胆子在唐乐身边躺下。
二少爷为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