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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二哥在想什么,好像唐乐除了天下无菌以外,再没有自己的想法,也没有人生的规划,从出生那天起就在寂寥的死水度日。

至于唐非,唐繁的薪火相承,他毅然决然地走上与大哥相同的道路,唯一不同是唐繁开局资金全靠合伙人,他光明正大地拿原生家庭当跳板。

唐斯选择的道路最原始朴拙,有响当当的名头:开摆。

靠自己闯出一番小天地,创建大事业这方法放在他身上行不通,他所学的金融商学相关知识不到兄弟的四分之一,是纯layman(门外汉)。他本人的意愿暂且不议论,唐顿绝不可能把公司交到他手里。

既然如此,干脆直接开lay。

唐斯是这样想的,只要我够烂泥扶不上墙,唐顿就拿我没办法,唯一需要克服的难点是心态问题,不能当玻璃心,不能是压力怪,得扛得住唐顿的辱骂。

他本来都已经下定决心,就这样混一辈子,直到他认出许夏临是那个忘了问名字,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他梦里的寸头小粉丝。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记得当年的那个唐斯。

许夏临的眼神比他的嘴会说话,他带着跨越时空的质问重新出现在唐斯面前。

“唐斯,”许夏临开口将唐斯的思绪拉回,如春天的第一声惊雷,开局第一手丢出大小王炸,毫无套路毫不做作地来了句,“跟我私奔吧。”

唐斯不可思议到极致,他原先以为许夏临只是大脑萎缩,结果他是他压根就没有大脑这东西:“你从现在开始每天喝三瓶六个核桃,到八十岁说不定能成功长出脑子。”

许夏临摇了摇头:“我不是说现在,现在我还养不起你。”

“以后也别想。”唐斯的鼻翼跳动几下,眉头紧锁。

“我们可以一起养奶糕。”

“这不是养狗的问题。”条件开得相当诱人,但唐斯拒绝,“你我本无缘,全靠奶糕从中作梗。你喜欢青天白日做梦,可以,但别太荒谬。”

许夏临直直地望着唐斯,忽地又把话题兜回了似曾相识的道路:“为什么放弃小提琴?”

唐斯被许夏临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坚韧打败,他叹了口气,重申一遍:“我没有放弃小提琴,只是不想再登台表演了。”顿了顿,又迎着许夏临的目光,回望着他问,“干嘛一直纠结这个,你也觉得很可惜?我知道,外界说法可多了,天才从神坛跌落之类的。”

“没有,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而已。”许夏临握住唐斯的手,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中较劲,一者想抽回,一者死抓着不放,浪漫和暧昧这两个词向来与他俩绝缘,“我喜欢你,跟天才那部分的你没有太大关系。只要你还是唐斯,你就是我的太阳。非要说的话,我只对你欠我的东西耿耿于怀。”

“什么太阳不太阳的。”唐斯感觉自己的手腕在这场角力中有脱臼的倾向,于是放弃向后拉扯,转而尝试撬开许夏临的手指,另寻金蝉脱壳之法,“都说这比喻过时了,怎么还老挂在嘴边。说好听了叫太阳,难听了叫日,我看你就是想日/我,告诉你没门。”

“跟我说说你爸吧。”许夏临话锋一转,没否认日不日的话题。

“别,提他我容易心梗加三高。”唐斯不留情面地拍了一掌许夏临不老实的手,用当年那个没有下文的约定作威胁,警告他立刻松手,否则他唐斯翻脸不认账,“他不值得我浪费口舌。”

许夏临听罢,半眯着眼放唐斯重获自由,嘴边却道:“我说过,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打他一顿。所以你得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我比较好衡量多少拳合适。”

对喜欢的人直言“我要揍你爸”,除了许夏临这世上没几个正常人能干得出来。唐斯揉着自己被抓红的手背,斜他一眼,几次开口,话到嘴边又作罢,最后重重地啧了声,度轻描淡写的态度给童年做总结:

“我小时候被绑架这事儿,你不是知道吗。唐顿,也就是我爸,他急匆匆地从美国赶回来并不是在意我的安危。他有一位很重要的客户对我有兴趣,说是会去看我的演出,他想借我牵线搭桥。”

“警察把我救出来,送回家之后,他在家里大发雷霆,指责我做事不分轻重,因为我的缘故导致公司重要客户被竞争对手抢走。”

“离谱吧?妈的别说你,我自己讲这段都觉得离谱。”

“我喜欢小提琴,老天爷也给了我这个机会,所以我跟小提琴是双向奔赴,是跨越人类和器物的纯爱关系。至于能不能在这行出名,不怕你觉得我装逼,你三哥哥我就没在乎过虚名。”

“我之所以会接受各种演出邀请,是因为我以为这样做能让唐顿为我感到骄傲。那时我还太小,不知道书上写的父爱只存在于传说当中,并不是所有孩子都有机会得到。反正我没有,我哥和我弟都没有。”

“在唐顿看来,‘培养儿子’等于一种‘生意的手段’,比起我这个亲儿子的生死,他更在意生意的成败。我不理解,为什么我国法律不允许断绝父子关系,不然他早不是我爸了。”

“后来我就绝食,撒泼打滚,反正不愿意再上台,我看他拿我有什么办法。话虽如此,在他那种人面前以死相逼的我多少有点班门弄斧,他认定我不敢,或者说敢也没关系,死了我一个他还有三个儿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我也真的不敢,所以还是会被唐顿强行带去生意场和私人聚会,不定时来一手才艺表演。”

“我无法拒绝,我不像大哥,我没有独立的能力,说直白些,唐顿随时能把我从人间推到到地狱。他总说唐家不留废物,废物就该送去焚化处理,得亏他还保留了一丝拉人性,让我苟活到二十四岁。”

“我跟小提琴就像是七年之痒的夫妻,我对她又爱又恨,离是不会离的,可每次见到她就会想起唐顿的所作所为,心里膈应。就在前几天,恭年......你不认识,算是我未过门的大嫂,他介绍了一个学生给我,说是很有天赋,她父亲希望我能够好好培养她。我给那孩子上了几节课,有钱人家的千金,平日里娇气得不行,一拿起琴就不怕苦不怕累,手上水泡破了都忍着不吭声。”

说到这里,唐斯笑了笑,伸了个懒腰继续道:“小丫头贼犟,跟她那渣字当头的爹不像,倒是像我小时候。我看着那丫头练琴的身影,忽然就想开了。小提琴是我的糟糠之妻,唐顿操蛋是唐顿的事,我无辜的妻不该被殃及。现在再让我登台是不可能了,我也没那个想法,但是当老师还挺有意思的,我可能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听话的好儿子,但我知道怎么当一个好老师。”

唐斯的自叙从中途开始偏离最初的主题,许夏临没有出言打断,只静静地听着,直到唐斯意识到自己的说了太多多余的话,干咳几声,生硬又不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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