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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借着唐繁警告自己。
不是你的,别想。
唐顿的说教唐繁或许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恭年做不到,他的每一个字都实打实地往恭年心里钉。
体内仿佛有东西在流失,恭年却无法转动脖子查看,他像在致敬《耶稣之死》,被长钉穿过手脚和头颅,动弹不得。
流失的大概是“多余的”、“拿不住”的、才冒尖的感情。
及时刹车吧,恭年心想着,不论对大少爷的感情是否为爱恋,现在全身而退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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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繁坐在飘窗不知和谁置气,他手心红肿没消,烫得厉害,堪比红烧猪蹄。
恭年拿出云南白药气雾剂:“大少爷,手,伸出来。”
唐繁把手往自个儿身后藏,对恭年在唐顿面前的唯诺不满意,又说不出具体不满意的点:“刚才明明有我给你撑腰,你还任我爸贬低你,平时揪我衣领的气势哪儿去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可靠,没给足你嚣张的资本。”
说完,等不到恭年回答,唐繁悄悄观察他的脸色,怕惹他不开心,乖乖将藏好的掌心伸出去摊开。
“别上升高度,没觉得您不可靠,老爷毕竟是老爷,今天哪怕是唐老爷子给我做靠山,我也会说一样的话。”恭年乜了眼双手晾在半空等多余药剂挥发的唐繁,姿势怪好笑,“不过您要是想在老爷面前给我撑腰,那确实得加把劲。”
“什么意思?”唐繁急眼,“觉得我不行是吧!”
“老爷是您的监护人,行不行的,等您成年以后再说。”恭年收好喷剂,锁上药箱子,用完了他得把东西给关山还回去,“不过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您都十好几了,也该定型了。老爷至少有一点说得对,除非您手持《重生之不做唐家人》的剧本,否则留给您的选择真不多。”
“你别被他牵着鼻子走。”唐繁从飘窗下来,追着恭年叫嚷,“我想要的不多,选项里有你就够。”
恭年没停下脚步,顾自打开房门,头也不回:“您又说这种话,连我都觉得老爷的担心合情合理。”顿了顿,他语音平淡地提醒:“大少爷,您是主,我是仆,您的任何人生选项都不该跟我搭边。”
“你也说了,我是主,你是仆,那你就听我的。”唐繁急切地追问,“不求我俩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也不会同年同月同日死。怎么的?我做鬼还得伺候你呗,现在是人道主义社会,陪葬是谋杀罪。”恭年的年纪还不能随口爆脏话,此处有无声国骂。
“不是,我不是要你陪我死。”唐繁说,“我想表达的是,如果你不在了,我也没啥好待的。就算有机会当重生文的男主,没有你在我身边的话,肯定是我拿错了剧本,投错了胎,生错了人家。”
“别总把死啊,投胎啊挂在嘴边,不吉利。”恭年笑道,“而且,您说的话那么暧昧,小心我误会,那您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你没有误会,我就那个意思。唐繁想这样说来着。
可惜他错过了勇于承认的最佳时机,比起恭年,他又慢了一步。恭年没遵守跟妈妈的约定,硬着头皮撒了谎。只要他否认得够快,初恋就恋不起来:“我喜欢岁数比我大的,懂得照顾人,您比我小二十来天,我很计较的。”
恭年这话用来自我欺骗,唐繁属于路过无端挨了一榔头,被误伤。
唐繁一愣,不说五雷轰顶,至少称得上晴天霹雳。这才暗恋了几个年头?别人的暗恋是没有尽头的长跑,怎么他跑着跑着,赛道都被掀了。唐繁没站稳,被甩到空中再狠狠落下,他未成年,心脏还算脆弱,坠地的疼痛稍稍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那晚唐繁把自己锁在房里没吃晚饭,捱到半夜偷偷溜去后厨找东西垫巴肚子。
结果刚开灯就被恭年抓了包,恭年手里拿着啃到一半的苹果,对唐繁的出现丝毫不意外,说就知道您不顶饿,现在凌晨两点半,算加班,时薪另结。
“想吃什么?您要是嫌弃剩菜剩饭,我给您做。”恭年打开煤气总闸,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简单点,剩的就行,加热一下能吃。”才说完,唐繁又立刻改口,“不,还是想吃你做的。”
恭年使起菜刀得心应手,菜切得比外头草堆里的蟋蟀叫得更有节奏感。唐繁坐在角落的木桌边等开饭,安分得让恭年不习惯:“饿傻了?”
唐繁不说话。
“罕见您心情这么差,连饭都不肯吃。”恭年暂时停下刀,抬头问,“您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刻,将来是一米五八还是一米八五,可全仰赖这几年的营养。”
只听唐繁声音颓颓的:“我已经快一米七了,恐怕这辈子是没机会再经历一米五八。”
恭年笑了笑:“那就把目标放到一米八五,个头高点儿比较受女孩子欢迎。”
唐繁消极地说:“那没意义。”
恭年没注意唐繁的语气,顾着把切好的配菜分装到不同的碟子里,从冷柜解冻层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牛排。涂上橄榄油,海盐和黑胡椒,与迷迭香一起放置腌制十五分钟。
他洗干净手,在唐繁对面坐下,继续吃剩下的半个苹果:“我知道老爷的做法不对,但大少爷您不能自暴自弃,以您的聪明才智,肯定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坦白讲,就算你把我夸上天,我除了硬着头皮应付相亲外,也思考不出好对策。我爸那个人,我懒得重复了,除非我能从家里脱离出去,彻底......”
彻底摆脱他的控制。
然后我才能真正地做你的靠山,替你撑腰。
唐繁哪里像刚失恋的男孩,伤心的人躲在房里用MP3听了几首快歌,一晚上都还没过去,收拾好心情继续单恋,照样满心想着恭年。
年轻就是好,鲁迅说过,这里有一棵枣树,那里也有一棵枣树。唐繁心想,反正都是枣树,在哪儿吊死不一样?
他全然没考虑,也不一定非得是名为恭年的那棵树。
过了片刻,唐繁抬起眸子问恭年:“你说,你会不会随着成长而有所变化?”
恭年眨了几下眼:“废话,男人总不能真的至死是少年。”
“那我希望你能——”
恭年听不清后半句,它被不知名的噪音淹没。他努力分辨唐繁的口型,而越是努力,越觉得眼前一阵晕眩。
等恭年用力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后厨,没有备好的配菜也没有正在腌制的牛排。恭年对着熟悉的天花板发呆,然后坐直身子,迷茫地向四周张望好几圈,最后关掉吵人的手机闹钟。
像开着时光机回去转了一圈,结束旅途回到二十九岁,恍若隔世。
恭年迷迷糊糊地回忆梦境里跳跃的片段,他单手扶额,捂住半张脸,低声骂了句操。
大梦初醒让他的心跳快得异常,嘴里不自觉地喃喃,我喜欢过唐繁?什么时候的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