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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年愣了愣:“他......要帮我爷爷照顾花园。”

“前几天,我无意看见你俩在聊天,我觉得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唐繁一板正经,“我看过他的入职资料,他比你大四岁,你俩要真在一起,我就算他一辈子不生病,无病无忧寿终正寝,那也比你早四年入土,亏了。但我不同,我俩要是一起过日子,你前脚撒手人寰,我大限也将至,后脚一步一趋随你上路,让你的晚年生活告别孤单寂寞。”

恭年听得错愕,伶牙俐齿的本领发挥失常,他跟唐繁沉默对望,半天才憋出句:“我倒也,没那么急着死。”

窗外橙黄色的天空,天火燎繁云,日落残影煌煌,归巢的鸟鸣时断时续。

“大少爷。”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从走廊远处传来,引得恭年和唐繁同时侧目,“唐顿老爷让您过去。”

恭年每一步都刻意踩住唐繁的影子,他在心里来回咀嚼唐繁的话。

人生规划蛮跳跃,进度条直接拉到最后,不愧是快节奏时代。

恭年又想,人弯了以后是不一样,唐繁那狗屁不通的发言居然能听出其他意味,像告白似的。难怪说青春期躁动,原来是这么个躁法,无中生有,硬躁。

恭年从侧后方看着光影拼接唐繁的侧脸,感觉......是张直男的脸。

可得是直男啊,优秀的唐家基因不能被历史的车轮滚滚碾过埋没,唐繁要能多生多育子孙满堂,也算是造福后世,全球八十亿人口总有几个能捡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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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行程,唐顿只在国内待三天,明天回美国。唐繁和恭年走进房间,恭年站在与他们父子保持一定距离的角落。他无意探听两人的对话,奈何环境太安静,想不听清才难。

“你怎么还没走,又把小非独自丢在家。”

“担心别人之前,先处理好自己的事。”

保留节目,开场互呛。

“爸,你别太过分。”唐繁那时候还不直呼唐顿的名字,“谁家父亲会给未成年的儿子安排相亲啊?”

唐顿显然不在意这点小细节:“你以为我跟你母亲的婚约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唐繁握紧了拳,刚挨过打的掌心疼得暂时没知觉:“我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你这是违法行为。”

“只是先挑人选,婚期等你成年了再决定。”唐顿语气平淡地宛如在打电话给饭店定包间,唐繁的人生在他看来也就是吃几顿席的事,区别在于跟谁吃,吃的啥,吃得好不好。

唐繁咬牙切齿:“这么喜欢挑对象,你咋不给我找个小妈?”

他话音刚落,恭年快步走过去,扯着他的衣角低声提醒,大少爷,话别乱讲。

唐顿一挑眉头,冲恭年抬起下巴,眼神却始终望着唐繁:“一个男仆比你懂事,你干脆把大少爷的位置让出来。”

“嚯,还有这好事?我求之不得。”唐繁虚伪地咧嘴堆笑,“我倒有个提议,你让我相亲不如让我去街边乞讨,儿媳妇我肯定没法带回来,乞讨还能给你带回几个钢镚,你将就将就呗。”

唐顿听罢,眼神锐利威严,厉色说道:“身为唐家的继承人,你的选择并不多。”

唐繁一针见血:“是你给的选择不多,连我喜欢的人都只能在你规定的范围里挑。”

唐顿纠正他的说法:“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只是让你挑一个适合唐家的人选,至于你喜欢谁,没人在乎。”

还不如继续曲解,一解释更像人渣。

第83章 遗忘的事(下)

“爸,我长这么大,没听你说过几句人话,但刚刚那句突破了以往的下限。”唐繁堵心又淤气,父母无法选择孩子,孩子无法选择出生,他俩这就属于双向错选,被命运强行绑定做一世父子。

至少侧面说明了上帝还是公平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代价是给生活加点欲妈又止的佐料。

“我只想跟喜欢的人结婚,你与其在我身上白费心力,不如把时间拿去多陪陪小非。”唐繁担心家里四弟落到倒霉爹手里会被逼成失心疯。

唐顿冷冷道:“海里的鱼想飞,山里的猴子想变人,穷鬼想一夜暴富,任何事都能想,也只停留在‘想’而已,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肖想,是大多失败者的通病。唐繁,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要分清什么配得上,什么配不上,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多余的。”

要论多余,唐繁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有什么能比唐顿逻辑不通又自以为是的屁话更多余。

唐顿的反社会人格障碍在唐家不是什么秘密,他有医生开的证明,持证犯病。他十六岁那年,唐轩辕还担心自己难以遏止儿子违法犯罪的冲动。

后来唐顿主动找唐轩辕促膝长谈,他先承认:“虽然我并不会产生愧疚和同情,但我知道哪些事做了会给自己招来麻烦,我不想有牢狱之灾。”

再表态:“我建议你继续投资我,倒不如说,我这种人最适合做生意,如果我是你,家里出了个赚钱的机器,应该开心才对。”

唐顿徙木为信,不挑战我国法律底线,却学会了钻法律的空子,利用自身天赋和手段让唐家财源滚滚。

牺牲了人情和人道,当然能换来账上的金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唐顿以自己为衡量标杆,前三个儿子的成长让他感到失望。反社会人格障碍有遗传的几率,他还曾经抱有一丝期待,直到唐斯浑身黏着不知从哪里沾来的狗毛,红着眼圈吸着鼻子,天真又愚蠢地问能不能在家里养一条狗,唐顿怫郁地接受了他三个儿子皆在几率外的事实。

唐非是他最后的期待。

唐顿不说话比说话更让人坐卧不安,他的眼神宛如尖利的剑锋。唐繁习惯了这种审视的眼神,可恭年不是唐家的孩子,他习惯不了,哪怕他有意避开唐顿的目光,也被那股视线剖得脊背发冷。

良久,唐顿继续他不近人情的发言,他问恭年:“如果我准许你跟唐繁互换,你做我的儿子,让他伺候你,你愿不愿意?”

“喂——!”唐繁恼着插嘴,“你对我不满可以,关恭年什么事?别把他扯进来。”

唐顿无视唐繁的抗议,静静等待恭年的回答。

即便有唐繁挡在身前恭年也很难不紧张。唐顿的假设对财迷极具诱惑,但更像骡子前头挂萝卜,看看可以,永远够不着。

恭年喉结上下滚动,放弃了荣华富贵的选项:“我不是大少爷,就算您现在抬举我,我能力不足,总有一天也会从这个位置跌下去。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拿不稳,抱不住。所以还是算了,大少爷就让大少爷去当,我只需要在自己的位置恪尽职守。”

他这么一说,唐顿难得不吝啬赞许,慢条斯理地为他的发言鼓掌:“听见了吗唐繁,连你的仆人都知道哪些该想,哪些不该想。”

许是心怀不坦荡,身正也怕影子歪,恭年觉得唐顿别有所指,就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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