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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细密石砖,隔水修建的池水清澈透底,几尾红鲤鱼跳跃。

这是一片活水,连接着地下水,更通向离这里不远处的径园里的小湖,那里水岸清媚,风光如画。

池边有只半立白犬,正抖着身上的毛发。

那孩子立于旁边,迎着这日光,正给着前面玩闹许久、浑身脏兮兮的白犬清洗,不时拍着白犬毛发。

陆韬刚走进,就被那白犬抖动时,身上溅落的水打到手间,不由乐道:“你是故意的吗?”

“你可以不靠近。”

祝瑶并不太理会他。

陆韬忽道:“你在家中也是如此?面如霜雪,不改其状。”

祝瑶不发一言,只接着清洗着白犬,任由着几分水迹落在衣衫间,这晚来的秋老虎照的人闷闷的。

冰凉的池水流淌至手臂间是舒适的。

“天性如此,还是只对我?很少有人这么对我,当真有趣。”

陆韬戏谑了一句。

祝瑶起身,看了他眼,道:“说这些也无用,你倒不如问问……于鹏鲸还会回来吗?”

已是一月有余。

按道理,怕是快要有些消息了,如果他真的还回来的话。

“他回不回来,关我何事?总归是等我到了淮安府上任的时候,他想做出点声音来总要找上来的。”

陆韬笑了声。

这是他服丧的第三年了,约莫到明年的六月就整整三年了,也是要到起复的时候。

父亲早就写信来说这段时间务必要小心,以免捉住错处,而被旁人弹劾。

祝瑶沉咛一会,道:“他会回来的。”

陆韬目光幽幽难辨,“一条得了食物的犬狗,贪婪无度,如何又能指望他会应约?来与不来,都是一念之差,我从不来赌这些,不来也在常理之中,何况那是一座金山。”

“你不是不信吗?”

“我想你不至于做没把握的事情。”

陆韬看他,略有些微笑说:“跋涉千里,只为说一个谎话吗?还是以身为饵,你这么聪明的人,甘愿呆在乡野之中,却要为了家人来到这里,怕是不会如此不智吧。”

他已经派遣亲随去寻了这个孩子的来处。

当真意外。

他的父肯定很少提及自己这个孩子,甚至表露得不太关注,以至于那杨家人竟是不甚知晓这个孩子竟有如斯的容貌。

不然,怕是早就夺走了这个孩子,用来细心培养,然后献给宫中,以求近年那位玉妃的盛宠。

他的母亲肯定是忧心忡忡的。

于是这个孩子明明有着天赐的容颜,就这样落魄于乡野间,听说甚少出门,足足关了九年。

然后来到了自己身边。

陆韬竟有些感谢这美丽的意外,可见这世道当个恶人怕还是极好的。

“我一无所有。”

“只要你想,你可以拥有一切。”

陆韬意有所指道。

祝瑶走过他,只淡淡出声说:“那也太远了,不是吗?眼下,我的确在寻求着你的庇护,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会离开找另一个人。”

“前面那件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陆韬留在原地,听着这直截了当,近乎指派的话语,竟有些笑出了声,也不禁走到池边。

他划弄了一波池水。

水面下红鲤浮动,鱼身十分明晰,也只能落在这方天地。

鱼如此,人亦如此。

[于鹏鲸回来了,足足有两个月多,终是在立冬将至前回来了,与他同归的陆韬亲信竟也是一种难得的兴奋神色。]

[那座金山是真的。]

[他们已然带回了一批金子回来,这才是他们晚回来的真正原因。]

[那箱被运回来的金子,就这样摆在临水轩中,散发出夺目光彩。]

[此刻这方水榭楼台间只有你们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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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笔金子能做什么?]

[陆韬内心有些吃惊,于鹏鲸这个他看来出生底层的一时豪杰竟能守住这份诱惑带着金子回来了。]

[这令他略高看了几分。]

[关于于鹏鲸的船队在莱州的落败,只能说那是必然的,往日他虽看着不少船只盘踞港口,运货往来,以得资费,可大多凭借一时之勇。]

[真正经商的才能,管理人员的能力他是有很大不足的,光是远航人员的配置都远不及杨家。]

[你的父亲备受重用,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通晓海上航行,且有豪侠气,能够服众,因而渐渐做了杨家人那只走私船队明面上的管理者。]

[杨家有最好的水手,舵手,航海士,以及更专业的采买人员,售卖货物人员,是十分齐全的团队,这支团队在贸易和航运上有着更强的实力。且更能分更多利益出去,致使人心凝聚力也更强。]

[当然,不可置否,他们在莱州地方关节借来的力要更加大。]

[你突然开口说:“有了这笔金子,你想做什么?是在这里广置宅院,购置田地,做个富家翁?”]

[没有人吭声。]

[这话你当然是同于鹏鲸说的,此时此地也只有他还可以选择退路了,于陆韬而言他出生就已经生于豪奢之家,加上仕途有了家族支撑,也是一路顺通,怕是早已决定了人生。]

[可谁会嫌弃金子多?]

[你见无人开口,接着道:“寻常的事想必做来已经觉得不够了,那么……你还想着当海匪,想日后被诏安吗?一时可以,后来可不好说。'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谁不知道。”]

[一个被皇帝用来整治沿海防务的人,注定要得罪当地的无数豪族,怕是用时物尽其用,等一用完就丢。]

[古往今来,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这便是当初你干脆结束的缘故,也许那注定是个死路,你已经不愿意再看下去了。]

[可见读书多的人心肠多是坏的。]

[好比陆韬此人,他一分脏活不干,半点得罪人的事不做,只隐居于幕后,得到的远超常人。]

[你接着直白道:“想做海匪,岂能想着诏安,要做也要做南海最大的海匪,做个窃国大盗。”]

[“不然还是一死而已!”]

[那位陆韬的亲信已然吓到了。]

水榭之中,那点起的沉水香清幽无比,似有些淡淡的凉意,可到了后调时竟有些清甜的果味。

这是自交趾贩来的香料,稀少价高而供不应求。

这是一个海贸刚刚兴盛,犹然处于混沌期发展的时候,各国之间由于船只技术的进步,能够交流互通,这致使天竺的棉花传进崖州,大周的瓷器,丝织品、茶叶等不断通过水运,从沿海大海港的船一路销售到交趾、爪哇、天竺、大食,甚至一度深入那最远处的西亚,以满足那些贵族的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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