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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关切的眼睛。

“发生什么了吗?”

项旭生问道,陈杋没办法把陈桐说的那些混账话告诉他,斟酌间,项旭生已然猜到大半。

“是你家里的事,对吗?”

他这些天在调查陈家,挪用公款、即将破产这样大的事情自然有所耳闻,项旭生甚至知道是陈杋出钱把陈桐保释出去的,他无法对陈杋的行为下定什么评价,但如今陈杋如此狼狈地倒在他门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跟我说说,好吗?”项旭生声音很轻,陈杋遇到事情向来习惯性沉默,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他温声引导着,“比如,你刚刚做了什么梦?”

听了他的话,陈杋像是想到什么痛苦的事,眉头皱起来,终于克服某个极大的障碍似的,小声说道:

“我又梦到,因为我推了妈妈,所以她差点流产。”

“她摔到了吗?”

“没有……我不知道,”陈杋改变了说辞,“明明我已经很小心了,我记不得了。”

因为自己冲撞了母亲,导致弟弟差点胎死腹中,这件事一直是陈杋的心事,当时他还太小,关于现场的记忆几乎完全由父母建构而成,再经过一夜又一夜的噩梦,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全的凶手。

“是今天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项旭生继续问,可陈杋却不回答了。

那些话太难听,即使复述都说不出口,更何况还提到了项旭生,末了,男人才说道:

“我爸妈挪用公款给我弟创业,机器又出了问题,他们想让我……让我想想办法,但我做不到。”

事情本身肯定比陈杋的叙述要复杂得多,项旭生都能想到他们是如何让陈杋回去找赵英求情的,但男人并没有那么做,而是来主动找自己,这令他心里暗生些难言的酸软,却又有些担忧,陈桐之前那些行为又重现在他脑海里。

“你想让我帮忙吗?”

项旭生主动提出,他猜到陈杋肯定也受到这样的要求,可男人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

“不要!是他们自己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肯定不能让你徇私枉法,你不要、不要牵扯进这些事来。”

陈杋的语气很急,言辞坚决地要跟项旭生划清界限。

“那你还要帮他们吗?”项旭生接着问道。

他以为陈杋又会无奈地说“那还能怎么办”,可男人却意外的没有立马回答,反倒是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

陈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以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从未有选择的权力,但这一次,他不想再顺从了,包括以后的每一次,即使他们会在监狱度过后半生,陈杋也不想再做什么。

但父亲说的那句话又死死地禁锢着他,他究竟要做什么才能赎清这份罪孽?

项旭生并没有逼他回答,屋子里安静了一会,青年先开口道: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可以先看一下这个。”

那是一份纸质版病例报告,陈杋一眼看到了母亲的名字,“孕35周““先兆流产”等字样十分刺眼,噩梦时的感觉又重新降临,可接着看下去,却看到明晃晃四个大字:

“食物中毒。”

诊疗过程写得很清楚,患者因进食死蟹而引起急性细菌性食物中毒,因陈母年纪较大,引发剧烈宫缩,保胎失败后选择剖腹产,全文没有任何关于“摔倒”“撞击”之类的字样。

这令陈杋感到疑惑,他的第一反应甚至是猜测肯定有哪里弄错了,他背了这么多年的罪孽,怎么忽然变成假的了呢?

他记得那顿螃蟹,那天保姆请假,陈父夸下海口要亲自下厨,搞了好大一番阵仗,平时从不做任何家务的男人竟然专程搞来螃蟹龙虾之类的甲壳大兵,年幼的陈杋就在厨房里跑来跑去地帮忙,为此获得了父亲很多夸奖,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但如此清晰的记忆里,他不记得那些放在灶台上的螃蟹还会不会动,后来的故事就是自己拥抱了母亲,然后救护车来,手术灯亮。

那天是他在家里最后一顿幸福的晚餐,竟然是这样的真相吗?

他的前半生,都是一场虚妄吗?

陈杋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似的瘫软下去,他很想询问项旭生获得这份报告的细节,是哪家医院,哪个医生,可他又清晰地知道没这个必要,两眼模糊起来,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流。

他从不知道自己是如此能哭的人,从前那么多事情,咬咬牙就过去了,可今天却怎么都忍不住。

项旭生没有多言,只是伸手将陈杋揽进怀里,渐渐的,怀里的男人从喉咙深处发出干涸的嘶吼,牙齿咯咯地响。

不知过了多久,陈杋哭累了,声音才缓下来。

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回家,或者说,陈杋一直呆在1102。

学校那边请了假,手机也关了,白天项旭生出去上班,陈杋就在家里等他,整天大部分的时间用来睡觉,像是一台力竭的机器,哪里都能睡着,最离谱的一次,项旭生在阳台发现了陈杋,旁边是半桶没晾完的衣服,幸好天气暖和,不然总要小病一场。

除此以外,陈杋会主动帮着做饭、做家务,那些事情像没发生过似的,男人有些“正常”得出奇。

直到某一天,陈杋在临睡前敲了敲项旭生的房门。

青年睡觉是不关门的,他坐起身,此时陈杋就站在门口,穿着不合身的睡衣,领口露出大半锁骨,裤子也垂在脚面上。

“我明天要回学校上课了。”

“是吗,校领导没有为难你吧?”

“没,我请假的时候找好了代课老师,他们没说什么。”

“那就行。”

交谈很快结束了,项旭生有些无法言说的难过,陈杋能够重回社会自然是好事,但这意味着他不能再一下班回家就看到他,亲密的日子结束了。

说完话,陈杋却没有离开,反而走到项旭生床边,有些怯怯地把手机递过去。

项旭生粗略一扫,满屏都是信息和通话记录。

“我爸妈给我打了很多电话,还有陈桐,刚刚也有,”他眼睛里还是有些迷茫,可声音很坚定,“不过,我不会再帮他们了。”

陈杋在回答项旭生的那个问题,他用一瞬间做出了答案,又用这么多天来接受这个事实。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项旭生有些不适应这样正式的道谢,刚想说些什么,嘴唇上忽然暖了一下。陈杋挨下身来,亲了他一口。

这像一个吻,项旭生还来不及感触,大脑中忽然警铃大作,他立马伸手掐住陈杋的肩膀,制止男人下一步动作。

“我不需要这样的报酬。”

他还记得之前陈杋赎罪似的主动,生怕这一次也是,这些天男人状态不好,他也没有做任何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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