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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落在地上的花。

司徒宁的注意力全在地面的花瓣上,全然不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跟着他。

对方显然也是个新手,亦步亦趋地跟着司徒宁的步子,沿着那串曲里拐弯的脚印,同样绕开了那些花瓣。

经过在山前科技的那一遭,温允不敢再随便露头,在洗手间里困了整天。直到下班时间,看着司徒宁一骑绝尘地早早冲出电梯口,温允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司徒宁跟他记忆中不一样了。

十年过去,他长高了不少,背也不像从前那样单薄地微弓着。仔细看的话,他其实哪里都和十六岁时不一样了,但温允还是远远就认出了他。

那个总是埋头在自己世界里的、一举一动甚至有些僵硬刻板的、却只在看到温允时才显得生动一点的孩子;十年后好像还是这样。

司徒宁就像一块巨大的、无法搬运的、奇形怪状的石头。世殊时异,无论这块石头被以什么样的方式使用、装饰,都只需要人瞥一眼就认得出——

不会错的。

温允跟着司徒宁走到了轻轨站。

自五十年前,全球范围的信息战争引起经济动荡之后,执政党就着手进行了公共福利改革,公共交通和医疗不再向普通使用者收费。

司徒宁脚步轻快,熟悉自如地穿过荒废许久的闸机,到站台上了车。他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头靠着一侧的玻璃,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里人不算多,温允不敢靠得太近。他去了旁边的车厢,站在司徒宁的对侧,装作困倦地倚着扶手杆,暗中朝司徒宁打量。

十年前,温允在明山大学工作的时候,司徒宁还在上学。

如果研究院的工作结束得比较早,温允就能在办公室里见到司徒宁。

他似乎很黏司徒凛,即便司徒凛没空照顾他,他也要搬个凳子,坐在他办公桌边读书写作业;时不时地也会一手支着脑袋,望着窗外安静地发呆。

温允时常会觉得,司徒宁的眼睛里装着某些复杂的、幽微难明东西。

然而,真与他视线交汇时,他的眼睛又变得那样清澈真诚,甚至有种压抑不住的,孩子气的欣喜。

尽管温允并不理解自己身上有什么吸引青少年男生的地方,但他不止一次在和司徒凛交谈时知道,司徒宁对他的印象很不错。

每次在办公室遇到,司徒凛都会伸手碰碰一旁的司徒宁,低声提醒他:“不去跟温叔叔打个招呼?”

可司徒宁似乎总有些怯怯的,做贼似的飞快地朝温允看一眼,低着头不说话,耳朵却已经红透了。

这个状态持续了大概一个月,某一天,温允在从实验室走回办公室的路上,迎面碰上了司徒宁。

他像是刻意等在那里的,因为没穿他们学校的校服外套,所以温允第一眼没认出是他。

那是个秋天,路边的银杏叶澄黄澄黄的。司徒宁主动朝他伸出手,手指都微微颤抖着,却仍在故作镇定:

“我叫司徒宁,是司徒凛和林千澜收养的孩子……”

“嗯,我知道的。”温允微微垂头看着他,没有戳穿他的紧张。他将文件夹换到左手,用空出的右手跟司徒宁握手:

“我是温允。”

司徒宁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不再躲闪,眼底闪着欣喜的光芒,胸口急促地起伏了一下。

“温允。”司徒宁重复了一遍,试探着轻声问:“以后,我可以直接叫你温允吗?”

温允不在乎这些,想也没想就点了头:“当然。”

“好!”司徒宁更高兴了。

司徒宁长了张不会隐藏情绪的脸,浓郁的欢欣和快乐喷涌出来,让温允也不自觉跟着抬起了嘴角。

“温允,”司徒宁还是有些不适应,张着嘴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今天晚上我爸有晚课,我可以跟你一起吃饭吗?”

“好啊,”温允点点头,拍拍司徒宁的肩膀,边朝前走边说:“我先回办公室把文件放下,你在路上想想要吃什么。”

“我都可以啊!”司徒宁快走两步跟上,问他:“你们实验室还没有无纸化办公啊?怎么还有文件夹这种东西。”

“嗯,”温允点点头:“纸张比较可靠。”

“为什么?”

“你对这个感兴趣?”

“是啊。”

温允沉吟了一下,认真解释:“纸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20个世纪,无数次技术革新带来新的记录和传播方式,但始终没有一种能取代它。

“纸张一旦印刷完成,上面的内容就无法不留痕迹地改变。它可以独立承载复杂的图文信息,不依赖任何外界资源;比如电,比如网络。它的确笨重,难以检索,但是足够可靠。它不会凭空消失,不会轻易改变。在线上文档被无意更改,数据冲突的时候,纸张信息是唯一可以参照的……”

温允停下来,朝司徒宁看了看:“抱歉,我说的这些对你而言是不是太无聊了?”

司徒宁连忙摇头:“没有啊,我听得懂。”

说完这话,司徒宁垂下目光,抬手摸了摸隐隐发红的脖子:“其实我还是……挺聪明的。”

温允略微诧异,但很快轻声笑了笑:“抱歉,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二十分钟后,轻轨到站,司徒宁从座位上起身下车。他仍旧没发现有人跟着他,和每一个下班回家的傍晚一样,径直走进了一栋公寓。

公寓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穿制服的安保在前台值班。温允没再跟得太近,透过玻璃门看见司徒宁上了电梯,才随后推门进去。

值班的安保抬头看了一眼,与温允短暂地视线交汇,但脸上没有一丝怀疑或警惕,也并不拦他。

温允无声地松了口气。

果然,一个人只要足够理直气壮,就基本不会引起怀疑。

司徒宁搭的那台电梯停在十五层;但温允为了躲摄像头,只能走楼梯。

高层公寓的楼梯使用频率并不高,空气里飘起越来越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有两层的灯坏掉了,温允不得不伸手去抓积灰的扶手。

等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十五楼时,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温允把手上的灰尘拍掉,用袖口把脖子上的汗沾掉,让自己看上去稍稍不那么狼狈,才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楼梯间的把手。

十五层只有四间房,门口都放着鞋架。其中1501门口放着好几双黑色皮鞋,每一双都和司徒宁今天穿的一模一样。

温允眯了眯眼睛,应该就是这一间了。

他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无声地朝那扇门走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温允的脑海中忽地嗡鸣一声,呼吸倏地一滞,心脏仿佛一下子从悬崖边跌落下去。

他……为什么要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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