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啡厅中人来人往,拿到了咖啡的员工们拎着纸袋,仍然小声寒暄谈笑着,重新朝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平静,透过玻璃墙,金色的光点落在椭圆镜片的边缘。

温允的沉默有些不合时宜,不过周墨并未见怪,耐心地等着。

“我们很早就认识的。”

温允的眼睛抬起来,朝周墨友善地弯了弯;又很快略显慌乱地垂落下去:

“我只是想知道……”

温允的手指无意识地紧了紧。

他从未料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么稀松平常的问题而紧张。

“什么?”周墨眨眨眼睛,满脸迷茫。

温允的声音轻了许多,带着些微轻颤:

“他最近还好吗?”

周墨愣了足足两秒,方才反应过来,欲盖弥彰地挤出两声干巴巴的笑:“司徒老师很好啊,他……他很好的。

“我们部门里大家都很尊敬他,也很喜欢他。他很聪明,能力很强;要是没有他,大家都会不知所措的。”

周墨说到这里就停下了。他拿不准面前这个戴口罩的人和司徒宁是什么关系,担心讲得太多会泄露司徒老师不想泄露的信息,所以只挑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说。

可这个男人却似乎已经很满足,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僵硬的脖子和脊背放松下来:

“那就好。”

周墨更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您跟司徒老师,很亲近吗?”

镜片后的眼神定了定,重新看向周墨。那一眼有种难以描述的重量感,像是某种铁质的兵器。

“是的。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之一。”

“周墨先生,您的咖啡做好了——”

店长带着温和又礼貌的招牌微笑,身体稍稍前倾,朝周墨晃了晃提在手中的大号纸袋。

周墨刚生长起来的思绪忽地闪断,忙快步过去把咖啡接过来。

周墨回想起昨天下班前,司徒宁那句“我爱人要我早点回家”,还有聚餐时大家众说纷纭的猜测,以及自己说“喜欢”时司徒宁恼羞成怒的表情……周墨觉得心口闷得发慌,心跳也笨重起来。

他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决心,想要直接问那个人是不是司徒老师的爱人。

然而,就这么转眼的功夫,方才的人已经消失了,无影无踪。

周墨茫然地愣在原地。

柜台后磨豆子、萃取、出冰块的声音按部就班地嘈杂着。店长又一次打包好咖啡,叫起另一个名字。

周墨这才堪堪回神,让出取餐口的位置,垂着头离开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繁忙的咖啡厅渐渐安静下来。店长拿着平板电脑,转过身去记录机器的数据,检查咖啡豆和水箱的存量;根据拟合出的原料消耗曲线,计算下次订购的数量。

“你好——”柜台传来两声指节敲击的声音。

两个穿执勤制服的警官站在外面,其中一人主动出示证件,另一人拿出手机,调转屏幕。

“你们店的摄像头接入了城市监控网,今早十点半的时候,摄像头报告检测到了这个人的虹膜信息,你有见过他吗?”

店长愕然,脸上的微笑也不再维持,探出头仔细打量了一番。

照片里的人留着长发,简单地束在身后;脸型尖削,嘴唇薄而平直,一双微微窄翘的眼睛锐利得像捕猎者。

店长摇了摇头:“我没印象。”

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追问:“确定?”

店长重重点头:“确定。我这里的客人大多都是山前科技的,也都是常客。我记得很清楚,没有这一位。”

见对方仍旧面色沉重,店长忍不住追问:“这个人是你们在追捕的嫌疑人吗?我们有规定,这种情况需要跟写字楼的安保团队报备,我该怎么说呢?”

两位警察的神色瞬间警惕起来,又一次对视,却一时间都没说话。

“机器误报而已。”其中一位解释:“虹膜检测功能还在测试阶段,是有一定出错概率的,不用担心。这个人也不是嫌疑人,只是个失踪人口,没有公共危害性,不用上报。”

店长将信将疑:“是吗?可你们这么快出警,感觉不像啊……”

“我们就是归队的时候正好路过,所以来看看。”警官清了清嗓子:“不过,万一你之后再见到这个人,记得及时联系我们。”

警官将手机装回口袋,拿了一张硬卡纸出来。上面什么都没印,只有手写的一串号码。

店长伸手接过,点点头:“好,我会留意的。”

警官点了点头,转身绕出咖啡店。两个人并肩走着,忍不住小声抱怨。

“光今天上午就报告了五次,这虹膜技术太靠不住了吧!”

“害……人工智障呗,还没习惯啊?”

自动玻璃门关上,抱怨声被隔在了写字楼外面。

洗手间的照壁后,戴着口罩的温允皱起眉。烦闷且懊悔的目光穿透镜片,远远望着两名警官坐上门口的黑色商务车,启动离开。

第7章 琥珀

司徒宁的通勤方式很简单,如果没有采购任务的话,每天乘坐公共交通上下班。

他有一辆车的,红色的四驱城市越野,是20岁时林千澜送他的礼物。司徒宁为了这辆车,几乎脱产两个月学驾照,让自己不看点位,全凭手感也能通过那些驾驶考试任务。

但真正上路之后,司徒宁才发现,真实的驾驶体验很少取决于驾驶技术。高峰期的路上没人会用自动驾驶模式,大家凭借脸皮和胆量疯狂加塞,在红灯变黄的最后一秒冲线。这让真正遵守交通规则、对自己的生命和车都很是珍视的司徒宁,完全无法体会驾驶带来的乐趣。

相比而言,公共交通比开车慢30%,但胜在平稳、可控;高峰期不但不降速,反而增加发车频率。无论天气如何,路况如何,通勤时间的浮动都不会超过5分钟。

司徒宁是极端需要秩序的人,在通勤这件事上需要绝对的可控和安全感。像小孩一样任性固执,也像老头儿一样不懂变通。

这天下午六点半,司徒宁和往常一样,到点收到消息,起身就走。

今年的雨季似乎到了尾声,夕阳洒落,整日潮湿的路面露出了几片干燥的浅色。

没有了撑在头顶的雨伞,司徒宁一路健步如飞,朝500米外的轻轨站进发。

春天要过去了,脆弱的花瓣经不起连日阴雨的折磨,零散地躺在下水口的水痕附近,被踩踏得脏兮兮的。

司徒宁仰头,看看头顶葱郁的树冠——似乎的确比之前看起来繁盛、健壮一些——可谁又说得好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脆弱的事物消失了。独属于春天的、柔软而轻薄的美也跟着消失了。

司徒宁有些重地呼了口气,脚下刻意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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