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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概括。
有一个词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像一根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心尖,一略而过,甚至来不及仔细去感受,却留下长久的震颤。
“幸福……吗?”
白行简有些不敢似的,根本没让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停留。
周围的空气流动似乎都变慢了。
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急促的狗叫声。
伴随着狗主人的尖叫,一只发狂了的狗突然冲向了路中间,正冲着白行简扑来。
白行简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从他脸上甚至看不到一点惊慌。
但他并没有躲开。他只是以一种很冷静的表情看着那条体型很大的狗朝他扑过来,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杨招的反应快,他往前一步挡在了白行简前面。
那条狗的脖子上挂着半截挣断的绳子,大张着嘴。被它咬一口可不是什么好事。
杨招手边并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来不及细想,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在狗扑过来的一瞬间,把外套勒进了它的嘴里。
这狗力气大得惊人。
杨招借着它的力一步跨到它背后,收紧了外套,紧紧勒住了他的嘴。
狗主人这时才终于大叫着追到了狗。
他气喘吁吁地把手里的半截链子重新用卡扣卡在项圈上,帮着杨招一起摁住了狗。
“你没事儿吧,没咬到吧。”狗主人要被吓死了。明明疫苗一针不落,谁知道这狗这几天突然变得有些不对劲儿。今天本来是要带它去医院,谁知道,它在路上突然发狂挣脱了链子。
他赶紧先把防咬嘴套拿出来给狗套上,连声道歉。
杨招出了一身汗。
他没顾得上理狗主人,一只手撑地快速站起来,去看白行简的情况。
白行简表面上看起来完全没受到惊吓。就像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出现过似的。
他还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看着在地上挣扎扭动的疯狗。
它嘴里不断滴下涎水,在地上聚起凌乱的一滩。像是飞溅的血液的形状。
杨招来到他面前,他才小小地吐出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他问杨招。
杨招扶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我才要问你没事吧。”
白行简把右手背到身后,“我能有什么事,我甚至都还没注意到,你就已经冲出去了。”
“你没被咬到吧,我估计这狗有病毒,你要不要去打一针疫苗。”
“你刚才有点帅。”
白行简很不寻常地话变多了。
他的右手也始终停留在身后。
微微颤抖着。
他们既然没有受伤,也就没有久留。只有狗主人在原地等着警察过来,处理之后的事情。
这仿佛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即便是拍下视频发到网上,最多两天也就不会再被讨论了。
而白行简,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但,晚上,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右手仍然在颤抖。
他并不是不怕狗。相反,这几乎算得上是他最害怕的一种动物了。
他小的时候,曾经被狗咬过一口。
邻居家养的一只白色的小狗,记不清是什么品种了。只记得当时他大叫着逃跑,可是那只体型娇小的狗跑得实在太快,他没跑几步,那只狗就向前一扑,一口叼住了他的小腿。
白行简被它绊住,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他年纪还很小,又害怕又委屈,大声哭了起来。
实际上,家里的保姆和邻居都很快来到了他身边。
但小孩子的感知力不一样,尤其在受了这样大的惊吓之后,他觉得自己孤零零地面对这个牙齿尖利的小怪兽,仿佛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那天,妈妈也在家。
她晚于保姆阿姨出现,走过来之后,她要抱着白行简轻声哄的保姆把他放下来。
白行简大睁着眼睛看向妈妈,脸上的泪水乱乱的,但他不敢再哭了。
妈妈不喜欢他哭。
后来——包过伤口打过针之后——妈妈让他站在被狗咬的地方,问他,“为什么要逃跑?”
妈妈跟他说话不常蹲下来跟他平视,大多数情况下,她会坐在沙发上,没有沙发的时候,她就站着。
她的个子很高,而且经常穿着高跟鞋,白行简必须很尽力地仰脖子才可以。
他小声回答,“因为害怕。”
“我知道是因为害怕,”陆九思声线平稳,温和得近乎冷漠,“那你又为什么要表现出害怕呢?”
白行简不明白。
他说:“我很害怕,所以我哭了。对不起妈妈,我不应该哭的。”
“不,我不是要你认错。”陆九思说,“我是想教会你,不要轻易把你的害怕展露出来。”
“不要把你惊慌失措的样子给别人看,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外露,越恐惧时越要镇定。”
白行简看着黑夜中的天花板。
他心慌得厉害。直到现在,右手的颤抖都没有停下来。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但是越是害怕,越是要不动声色。他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情,每一次把惊慌压制下去,他都会比上一次颤抖的时间更久一点。
当他考试成绩下滑时,当要跟妈妈一起出席重要场合时,当他去看演唱会被逮到时,当他得知爸爸的病情时,当他孤身一人参加董事会选举时。
他都用着最得体的表情,一丝不乱。
之前都是怎么熬过去的呢?
忘了。
总之,总会过去的。
今天晚上,注定睡不着了。
白行简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突然坐了起来。
他抱着自己的枕头,敲响了杨招的卧室门。
杨招被吵醒,迷迷糊糊地说:“没锁。”
白行简推开门,很有分寸地站在门边,没有再继续往里走。
有一瞬间杨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他梦到白行简半夜来敲自己的房门,白行简抱着枕头和被子,可怜巴巴站在门口,叫他进来他也不进,被子角拖到地上,把他的睡衣领子都拽地紧紧向下绷着。
杨招一晃神,猛然从迷迷糊糊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
门口真的站着白行简。
不过,他没有抱着被子,只抱了枕头。
睡衣领子也没有拉开。
杨招一下子坐了起来。
是真的!白行简真的在门口!
他为什么会梦到白行简那个样子来敲他的门!
短短五秒钟,杨招震惊了自己两次。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慌乱。
刚要说话,白行简先他一步开口了,“吵醒你了吗?不好意思,我有点睡不着。”
“没有。”杨招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掀开被子,拍了拍床。
白行简倒是没故作矜持,他抱着枕头快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