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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切。”他?漫不经心地道,轻执瓷勺, 将那清甜的莲子羹舀起。
室中的花皿灵光流转,几枝粉荷亭亭净植。
人间的夏日,有荷风, 荷花,莲蓬,莲子。
莲子被他?修长的手?剥出,熬成莲子羹送到?她?唇边。
乔慧咽下一勺甜蜜,道:“但我似乎没有什么能回赠师兄你呀,就这样收下你的修为,我心里有点不踏实。”
谢非池便又喂她?吃了一口:“此刻不过是我在回赠你。许多年前,你早已帮过我一次,在昆仑的……”
他?执着调羹的手?一顿。因终于能再度把?持她?的吃穿用度,与她?一同吹着午后和煦熏风,他?一时,说漏了嘴。
果然,一丝疑惑已浮上她?清明眼?中:“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那时候,她?在他?幻梦中唤醒他?记忆的那一次。与其是帮,不如说是救。她?在他?被玄钧操纵时忽如天降,救出了他?。如今不能让她?“记住”那些往事,他?颇有些遗憾,不然他?一直一直长伴她?身侧的缘由,又可以多了报恩这一条。
谢非池淡声道:“从前你来?昆仑那一次,其实我那天曾受玄钧责备。但你夜里的一番言语,开?解了我。”
“哎,我都忘了我说过些什么了,真亏师兄你还记得。”
“你忘了?”他?的眼?神却微微暗下。
虽然只是一时应付她?,但她?十年前在昆仑对他?说过的话,他?也一句没有忘怀。
“都十年了,我想?想?看,我好像说了什么……”她?莞尔一笑,“对,我想?起起来?了,那时候我说——昆仑的锦鲤真是好肥的大胖锦鲤,不知个中有没有什么水产养鱼的诀窍呢?”
“你……不许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好吧好吧,我再想?想?!是不是我曾说,哪天能将你们昆仑的灵稻改良一番、播种于人间,让你们昆仑也沾沾我的功德。是这一番话么?我记得那时候我说出来?的时候,师兄你可是皮笑肉不笑,恼怒得很。”
她?开?怀地一笑,自信道来?。
“这件事我后来?还真的做到?了呀,前两年,我途经一个吐蕃人扎根的村落的时候,还和他?们一起种下了那种子。”
“只是可惜,那时候,你没有和我一起去?……”
倏然,她?的手?被他?按住。
“我和你一起去?了,你忘了么,师妹。”
他?墨色深浓双目一转不转地、紧锁着她?,其中如有幽光闪烁,如蛊如魅。
一段颜色鲜艳的记忆,如刚刚由华美?锦绣织就,翩翩在她?脑海中铺展。
长燃的篝火。彻夜的歌舞。满缀芬芳花朵的村民?们献给她?的花环。明亮篝火映照她?面容时,他?也坐在一旁,目光沉静,微笑望向她?。
金橙的火光如一壁琥珀。
隔着一层淡金的光辉,他?一向凌厉严冷的眸也柔和起来?。
他?的面容被琥珀般火光映照,淡淡金黄,像极回忆中温馨怀恋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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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怀恋中,又再泛起几丝怪异。
如果师兄一直陪在她?身边,为何会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来?。
乔慧刚想?开?口问?他?,但被那双墨色深眸注视着,冥冥中,如有一双温柔的手?将她?心海上泛起的涟漪拂去?。
刚刚她想问什么来着?
眸光温柔的男人将莲子羹放下,徐徐道:“你若喜欢锦鲤,我便在家中的小院里开凿一方池塘养几条锦鲤供你观赏,好么?施展了空间术法,再凿一方清池即可。”
乔慧想?了片刻刚才想?说什么,既然想?不起来?,便罢了。
她托腮笑看着他,道:“好啊,凿一方小池塘,我和你一起。”
上一瞬还觉得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下一刻却已忘记。就算觉得奇怪,心绪也会转念平静。
午后的熏风悠悠吹来?,却是风波不起,岁月不惊。
这只有他?们二人的小室,恰似一碗精心熬煮的莲子羹。望之晶莹剔透,轻轻一触,方知满碗汤羹浓稠凝滞。凝滞着一汪人力调煮的甜蜜。
她?整个人也如置这浓稠的甜意中。
休沐几日,他?们日夕相对,他?的视线一直一直黏在她?身上,枕上诗书,挽袖添香,乳花浮午盏,蒿笋试春盘,已过去?七年,仍是五色缤纷依依光景,俗世生活中的零碎、苦闷、烦恼,全然不见,一切宛如小糖画上的金黄糖丝,丝丝缕缕,将寰宇包裹。
但偶尔半夜醒来?,她?竟也看见他?双目漆黑、目光下投去?,竟是一动不动地在看着她?。
“吓死我了,师兄你不用睡眠么?”
她?醒来?,他?宛如白大理石塑像的面容才浮现一丝生机。
“我无需睡眠。”
“那你假寐一下也好呀,我一醒来?就看到?你在盯着我看,也太可怕了……”乔慧微微眯起眼?睛,“该不会,每天晚上你都这样趁我睡着的时候在盯着我看吧?”
谢非池目光微微游移。
乔慧震惊了。
不会吧,师兄他?居然来?真的。
她?半开?玩笑道:“修道之人也不是完全不用睡眠吧,你偶尔闭目养神一下也好呀,不然你每天晚上这样盯着我看的话,会令我怀疑……”
谢非池的目光倏然一紧,终于不再沉默,接话道:“怀疑什么?”
然而床榻上的女子只是笑眯眯道:“怀疑你是一只披着美?人皮的画皮鬼,其实在找机会一口把?我吞掉。”
原来?她?只是又在开?玩笑,说这小小的俏皮话。
但不知何故,此时此刻,他?居然顺着她?的玩笑之语往下说。
他?微笑着,仿佛融融温声语:“倘若我真是一只表里不一的画皮鬼呢,你又当如何?”
一口吞掉她?,他?早已这么干了。
此刻不过是,她?仍未察觉他?皮囊之下的无边阴暗。
他?忽然执起她?一只手?,指腹一寸寸擦过她?有着薄薄茧子的掌心,俊美?面容上有呼之欲出的侵略意味。
“如果你真是一只表里不一的画皮鬼,我就……”
“我就收了你。”乔慧笑着,被他?攥住的双手?也懒得挣脱了,干脆就在他?指节上轻轻刮一下。
她?笑眼?乌浓,用细密的亲热弥补他?心中源源不断的空洞:“如果你真是画皮鬼,看在你这么努力画出一副俊美?皮囊讨我欢心的份上,我也只好拿个葫芦来?收了你,然后么……然后再把?葫芦收到?我袖子里,去?哪都带着你,省得你危害四方,旁人还要说我管教不严。”
真好笑,她?居然说她?要收了他?。
她?要来?收他?,除非他?自己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