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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两年来师兄从?未问过,她便也不曾提起。抑或是怕说开后?二人就此分开,乔慧自认并非完人,心?底也有一点幽微的想?法,因不得时机,便将此事日夜延宕。
眼下本不是好?时机。但既然师兄问起,她不想?骗他。
“其实我不想?和人结为道侣,我觉得那是一种……一种束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们相恋,我的心?中、生活中将一直只有你一个,我别无二心?。”
一种束缚?他不过是要她的承诺,也想?给她一个承诺,她却将那庄严的一切当成束缚。
谢非池目光下投,已难维系最后?一点平和。
“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有爱就够了?,是么?”他脸上仿佛没有怒意,竟是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乔慧皱眉:“当然不,还要有信任,有体谅,但这些我们都有呀。”她尽量将语气放缓。
“信任,体谅?还要有相匹的门庭、地位、声名,”他眸光冷冷,“或许,师妹你是时候学会?成熟一点。我不过是一直宽纵着?你的幼稚。”
你是时候成熟一点。他说是他一直包容着?她的幼稚。乔慧的拳微微攥紧,沉默许久,道:“这些东西里,我似乎第一样就没有,我只是一户寻常人家的女儿。”
她此言,仿佛终于向他低头,谢非池稍稍平抑,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你……”
“对,所?以你愿意高看?我一眼,你觉得你在为我破例,你是不是这么想??”
乔慧心?中恼怒,一句话已未经思索,脱口而出:“师兄,我曾经也以为你和你那个阶层里的其他人不一样。”
她真的知道她在说什么?
谢非池耳中嗡鸣,已然气极。
一片冰冷的法光在二人身?侧激荡一瞬,卷起万般冷意。但她仍定定站着?,如荒芜银沙中一株韧竹,仰面直视他。
他冷笑一声,也居高临下看?向她:“我这个阶层?对,我这个阶层的人有更?恢弘的愿景,更?高的追求,不恋栈红尘,超尘脱俗,登天问道。”
天心?一轮无情月,洒落一点寒白的月光,层层敷在面前俊美的人面容上。一瞬间,他在她眼中仿佛一尊瓷像,苍白、美丽,宝光华美的空壳下空空如也。
乔慧心?觉自己在和他鬼打墙,但她闭了?闭眼,控制住心?绪,道:“然后?呢,登天问道之后?又如何,知晓世?间的终极真理?”
如果?那终极的真理真的有用,为何成神的前人不能用这真理消灭大地上的贫困、饥馑、流离,是因为大道并不普照众生,只供精英登顶自傲么?这样的道,她宁愿不证也罢。
但这话眼下说出来无异于更?激起二人间的矛盾,乔慧深吸一气,只道:“也许只是仙境中人人如此,所?以你也……我从?前已问过师兄你一次,你是否为你族中的期盼所?困,或许你可以不用那么在乎别人的想?法,你可以试着?去追寻你自己所?……”
然而谢非池的目光中冷意不改,将她的话打断:“也许当时你只是见?我被父亲责骂,你自我感觉良好?才说了?那些话。”
气氛凝滞,寂静一片。乔慧怔愣。
“你这么想??”
他觉得她的关心?,担忧,全是因为自我感觉良好?,来看?他的笑话?
“是。”谢非池道。
“也许你只是喜欢看?我被你戏弄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你只是喜欢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你放弃你的天赋,你宁愿和凡人一样只活短短一两百年。”
“也许你应该在那天说你喜欢我之前就告诉我,你与我有这么多矛盾。”
她空有天赋,却全不把修炼当一回?事,和寻常散修一样,活一两百年便化白骨黄土,她就满意了?是么?
她甘愿和凡夫俗子一样,生老病死。而他仍会?千秋万岁地活下去。他心?底一直隐隐抓不住之事,不过在此。
一股脑地,他终于将他所?有不满道出。
乔慧的眼神变了?。月下,她一向明亮的眼中又添了?一点亮光。晶莹的水光。一闪而过,很快被她抬袖拂去。
冥冥中,她想?起谢非池曾问过她,她喜欢他哪里?
她也再度地问自己,是,师兄有什么令她心?喜呢。之前的一番思索,是因为他俊美,他偶尔有一丝脆弱,因为他冷面下的体贴,因为他一本正经下的反差。但那也不过是因为他居高临下的“宽纵”——宽纵,他自己说的。
一股深深的疲倦袭上她心?头。
修道之人的双目幽微可察,她眼底的一点湿润,晃晃映入谢非池眼中。她狡黠、聪灵,总是犟,总是劲儿劲儿,从?未,从?未见?过她有泪。
谢非池心?中怔忡,眼中她像一片雾一般,仿佛此际不紧握,便会?从?眼底消散。
他自知失言,纵然心?中有气,但那气已轰然散了?,只想?出言挽回?。然而这样一个孤高自傲的人,焉能就此放下架子来向人低头。他口齿僵硬地,不知作何言语好?。
夜虫唧唧,一轮寒月在天。寂静。
乔慧心?下静静想?道,他多尊贵、多高傲,连道歉也是不能表达的。
终于,她道:“你和我都需要冷静一下,最近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关于以后?如何的事情,我希望我们彼此都能考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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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九点才到家,先赶一下出来,修一下,明天这章会多一千字左右!
感觉吵成这样很难收场了救命[捂脸笑哭]
第84章 冷战了 虽然冷战了但小师妹没落下上……
乔慧道:“你和我?都需要?冷静一下?, 最?近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关于以后如何?的事情,我?希望我?们彼此都能考虑清楚。”
谢非池静默着,雪白的面容终于松动, 道:“冷静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再说吧。”乔慧苦笑一声。
谢非池看见她坚凝的神色, 他的神色也渐渐凝固。两人都静默着, 中间仿佛有千山万壑, 千江万海。
其实只是一小段距离,但谁也没迈步上前,将这寥寥数步消弭。
风声穿过, 像寂静中有一把胡琴在拉,来来回回, 反反反复。
谢非池目不转睛,望着她。薄唇直鼻, 修目狭长, 月在他眉骨下?投映阴影一片, 像幽蓝的湖。
他有修为, 有法术, 想走自然能走。但不知何?故, 他迟迟没有动身。乔慧以为他有什么要?说,她的唇微微动了动,预备接他的话, 但下?一瞬,法光幽闪, 倏地,眼前人已不见。月下?唯有他留下?的一股冷香,也正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