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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盘踞,灵石雕出的?目炯炯,宝光威严,俯瞰众生。坛心设一青铜鼎,正待一人将香燃起。
人群分列两侧,一侧是前?来观典的?宾客,服色各异,一侧是昆仑的?族人,皆尽雪白。乔慧在宾客那一侧中,抬眼一望,便?见谢非池在对面。
这?一方祭坛甚为?广阔,二人间隔了数十丈。
师兄在首行,他身侧,还?有一中年男人。面有病容,瘦削,坐在一玉石砌成的?华座上,神?情?滞着,僵硬。
谢非池立在此人之左,此人之右是崇霄君。
乔慧反应过来,这?人就是师兄的?伯父玄鉴真君了。他曾与她说起他伯父闭关遇难。
玄鉴形容枯槁,她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正于此时,天光甫照。
日照雪山,金光万丈,千峰巍峨,皆覆壮丽金顶。雪顶承曜,天地同辉,璀璨的?风景将它?的?新主人迎进。
金山前?,天梯玉道?尽头?,有人至。
玄钧真君身雪色法服,缓步登坛。他面容肃穆,步履沉稳,每步一阶,天梯玉砖有金光漾起。身后是数位持剑门徒,剑指苍茫天色。
待他登坛,坛侧编钟铿锵鸣响,赫赫扬扬。
金光升起,祭坛高峨,玄钧真君的?面孔被光掩去,如壁画上遥远的?古人,宝刹烟雾中的?金像,面容不清,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成神?成圣,大抵也如此罢,褪去血肉、褪去情?灵,只作一巍峨的?符号,在香火金光中受着顶礼膜拜。
乔慧心下忽地想道?:一路走来,皆听他们称呼师兄为?少主,有朝一日,师兄也会登临此位,也会如坛上的?玄钧真君一般么?
转头?,她已将心中这?一念拂去。师兄是师兄,他父亲是他父亲,当?分而视之。
只听坛上仙官的?歌颂之辞响起。
锦绣文章,骈四俪六,典丽堂皇。
宾客一列,仅需恭敬视之,乔慧混入其中,也做做样子。但族人、门徒那一侧,却是仪式甚多了。
先是出来一个长者模样的?人,双手持一炷金香,另有几?个门徒在后。
乔慧腹诽,一炷香怎么要?好几?个人来送,不就是起到个摆摆队形的?作用么。
待那持香长老至,玄钧将香接过,立于青铜鼎中,法光掠过,引燃。
五色的?祥云,由此香此鼎中升起。
鎏金的?天光之中滚过一声龙吟。
听见那龙鸣,乔慧却心道?:好大声,好像他们人间逢年过节烧香放炮。场面越是庄严肃穆,她越是想笑,忍了又忍,方堪堪忍住,装出一副与旁人般很敬重很专注的?样子来。
又见阶下有族人起誓、效忠,口中唱喏,人人都是千百编钟中别无二致的?一个,依律而响。
乔慧抬眼,只见师兄也在其中,她心下道?,唉,他父亲登位,他恭敬一些也是寻常。但听见那些“德昭日月,道?启乾坤”、“仙风浩荡,四海同春”的?言语,她又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十分肉麻。
远远望去,见那已行将就木的?玄鉴真君竟也被一仙客扶着。那仙客虽姿态恭敬,但一个病人,也要?扶着他行礼么?任他坐着,或任他闭门休养,难道?就会误了这?典礼?乔慧原只心觉滑稽、肉麻,这?下,已隐隐有点厌恶。
她又望,见谢非池似是行礼时目光扫过那仙客,下一瞬,崇霄君已悄然扶着玄鉴坐下。好罢,看来在这?群人中,师兄还?算很有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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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平平无奇”其实就和“可是看他的样子平平无奇”那个梗差不多,其实小慧并不平平无奇[捂脸笑哭]
修了上一章,新增了一点内容,宝宝们请看[害羞]
第75章 只要你的心不生变 大家闺秀师兄
这?大典来?宾甚多, 因方才在人前承认谢非池与她是恋人,礼毕,乔慧身边团团围了一群人。
只听得有人问, 姑娘是否人间的帝姬公主, 顾盼生光, 气度不凡。
乔慧便道, 不是, 我在乡下长大。
接着又听一人说,道友竟是在俗世乡间长大,真是乱石中的美玉了!
乔慧不禁皱眉:“什么乱石, 这?位道友是看不起?乡下人?”
那人忙解释:“并无此意,只是不料俗世中也有道友这?般聪灵人才。”
这?话看似褒奖, 实则歧视。乔慧正色:“人间亦有许多人杰,并非上?界才有聪慧之人, 不求仙问道, 也另有许多有意义之事可践行。”
昆仑所邀皆是仙境名门, 此一语落入众人耳中, 有人心觉她蔑视仙境。但因她是玉宸台亲传, 又与谢非池关系匪浅, 旁人敢怒不敢言。
谢非池见她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知?她不喜这?交际场面,便分了人海, 行至她身侧,道:“你?难得来?昆仑一趟, 我带你?到别处逛逛去。”
巍峨的祭坛、殿宇被他们抛在身后,二人相伴同行,拾阶而下。
一群白?鹤雪鸿从云间飞过, 乔慧环顾四下风景,只见金光未散,雪山峙立,如重重的银碑,将人困囿。
她望向那远飞的白?鹤,不禁道:“那白?鹤也不知?要飞到哪儿去?”
谢非池望那云端鹤影一眼,道:“它们生于长于昆仑,已?筑了巢穴,纵是四季中有一时?迁徙,日后也会?再飞回来?。”
他缓缓道:“世家之中此等礼仪场面甚多,你?不习惯也是寻常。今日你?是否觉得无聊?”
乔慧如实道来?:“是有点儿无聊。”
谢非池轻笑道:“小时?候我也常觉门中典礼繁缛,如今再看,其实它们都有各自存在之意义。你?若不喜也无妨,再待日后,你?是我的道侣,我们可以清简流程。”
再待日后。道侣。我们。
雪山间金光瑰丽,二人正好步至一道光下,光缕穿雪,挡却身畔人眉目,咫尺朦胧。但下一瞬,再走几阶,她眼中,他俊美的面容复又清晰起?来?。过往种种,他捧卷、持剑、沏茶、撑伞,依依挽手,皆在她眼前闪过。
乔慧心道,她并不想和人结为道侣,但不知?如何和师兄说起?。眼下便说?
却听他低声道:“我也不强求你?日后与我共理昆仑中的基业,你?仍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想去人间,想去乡下,我都无所谓。只要你?的心不生变。”
乔慧道:“师兄你?别光对我作?出种种要求,你?自己呢?”
谢非池看向她,目光沉下:“我的心自然不会?变。”
乔慧道:“那中了,我答应你?。”
似是聊表情衷一般,她挽了他的臂,脸颊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