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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吟涛手上调香, 嘴里却在吃东西, 含糊回道:“你难得来一趟,忙起来我就不能和你说话了,多遗憾。”

桌上摆着瓜籽、点心、零食,皆是晨间伙计送上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吃边聊边做活。

屋角,还有个红衣少女也坐着,一手抓着肉包一手拿着酥点,吃得投入,没插一句话。

倒是琴溪最认真。

她是皇都“溪渠茶商”的掌柜,做事一向细致。甭管此行是正经拼茶,还是找个借口接头,她既说了要一上午把茶料选出来,便真不会糊弄。

此刻她只笑了一笑,继续低头捻着茶料。

吟涛那边又道:“说起来三月前的光景,那可是蛹物满地,仙门境地一片狼藉。谁都没料到,竟还真熬出了今天这般太平日子。”

她稍顿,又叹道:“尤其是太衡山,那可是千炀尊主带头主攻。我当时就寻思着——玄阳宗怕是保不住了。”

琴溪一边筛着茶料,一边应道:“玄阳宗有神器玄阳铁索护山,亦有神元操练之基,更别提还有天岛战神带队驰援,倒也不意外就是了……”

香炉烟雾缭绕,茶香裹着热意,在室中缓缓游走。

琴溪向来耳听八方。当初银杏楼要改制,她便是吟涛第一个问过意见的人。她虽不住此地,却深知一座楼铺若要稳住局面、探出消息,靠的不是人多,而是人对。

贵客、修士、官家子弟,总得买茶用香。有了这些来路不凡的客人,自然也就有了风声。

吟涛拿了颗瓜子嗑着,又说:“你说,千炀尊主一遇到那天岛战神,交起手动辄数日不休。这要不是我们的君上过去阻止,还真不知——”

“嗯?”

角落那头传来一声含糊低响。

听见自己被提及,红衣少女抬起头来。嘴里却还鼓着半只腊肠包,脸颊圆鼓鼓的,像个吃坚果的小花鼠。

──哪还有半分三月前那般,一身红裳遮面、一招冰封全军拦下西渊君的威武样子?

吟涛不说了,只抿唇一笑。

“没事,君上继续吃。”琴溪也弯了弯眉眼,柔声道。

姜小满环视两人一眼,确定没自己事,就继续吃下一口了。

琴溪复而接话:“不过太衡山一役平定之后,仙门刚松口气,昆仑那边就出事了……听说被人盗了东西。”

吟涛来了兴致,问:“盗的何物?”

“万辞书。”琴溪道,“而且啊,我打听到的消息是,玉清弟子曾目睹,有蛹物出没。模样似虎,三尺拉长,通体金纹。但最奇的是,那怪物一被追击,便化作黑色液体,涌入地缝,眨眼不见踪影。”

吟涛吃了一惊:“啊?还有这样的蛹物?”

“烈金术困缚的蛹物。”

此番出声的却是姜小满。

她虽未说话,但先前听得可认真。此刻已将口中剩下的包子吞下,语气平静:“是文梦语。”

吟涛和琴溪都一怔,转头看她。

“君上确定?”琴溪问。

姜小满抹了抹嘴角,

“两个月前,我曾去伏击过一次飓衍。你们说的这种液态蛹怪,我见过。”



那时候,飓衍似是在追人。

姜小满追踪一路,沿路全是血迹。

从大漠方向过来都快到涂州边界了,千里黄土,零落斑斑。血渍浸入干土,风一吹便成了粉尘,但仍可辨出落点方向。

林子深处,树根与土壤间仍藏有未干之血。

姜小满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轻嗅之间便辨出差异:

一种,是蕴着风脉烈气的血,锋利而狂躁;

另一种,却是无属相的烈气,不是瀚渊人的气息,倒像是脱胎于某种诡术残质。

显然,不止飓衍一人。

但那时她管不了那么多。

血路还在,脚印未断,她一路追入林中,终于在转过一个陡弯后,看见那道苍蓝身影。

飓衍步履缓慢,肩背处还渗着血,衣袍散乱不成形。

他沿着地上的斑驳血迹而行,时而驻足凝神,时而俯身察看,

他显然未察觉身后之人。

姜小满藏于暗处,没有出声。

就抬了抬手,往地上一点。

于地面凝出一道细薄冰痕,顺着草缝悄无声息往前爬。

一直贴到飓衍脚下。

“咔啦!”

冰锁破地而出,骤然拽住飓衍脚踝,将他狠狠摔倒在树根下。

南渊君大抵是负伤影响了反应,比往常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未等他起身,姜小满早已蓄好第二道术式,手上寒光一闪,凝出一道冰刃直抵他咽喉。

然后她才从阴影中走出,步步走近。

面前的男人,铁甲面遮住了半边面容,但那一双幽绿瞳孔死死盯着她。

瞳中没有一丝惊讶,只有愤恨。

飓衍压低了嗓子:“别妨碍我,霖光。”

姜小满眼神一冷。

“妨碍?”

她咬着牙一句句怼出去:“你放出蛹物,伤我姜家那么多人……不止如此,是你打伤了凌司辰,对吗?他身体里现在还有风息未散,他不说,我也知道是你干的。”

说着手腕一翻,寒刃拧成冰索,就着满腔怒气把飓衍甩出去,抽掼在树上。

“砰!”一声闷响。

飓衍撞得肩胛一震,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可他也非寻常之辈,须臾已调息起身,聚起风气,四周气流全朝他身上卷去。

想跑?

姜小满根本不给他机会,指诀一变。

只听“唰唰”几声,四面寒风涌来,一道道冰棱倏然朝中心收拢,转眼把飓衍困在方寸之间。

那是一方立方冰囚,通体晶莹,寒气密布,坚不可破。

飓衍撞上冰壁,被震回原地。正要再试破阵,便见那囚笼之外的少女,眼眸泛起一圈圈蓝光。

是祝福技。

霖光的祝福技——“白地生水”。

“白地生水”能从任何地方夺水而生,不论是冰、血、雾,甚至是空气本身。

而剥夺水之后的空气,便成了窒息的囚笼。

冰囚之中,飓衍原本沉稳的呼吸开始紊乱。

他撑起身,双掌贴在冰壁上,指节发颤。

水珠悄无声息地在冰壁内侧凝聚,一滴、两滴,渐渐挂满整面囚笼。

那是空气里最后的水分。

空气干涸,肺腑便燥热如炙,风脉之力亦无处施展。

飓衍开始捶打冰壁。

起初是用拳,后来是掌,到最后,只剩双手无力地搭在冰上,发出越来越短的喘息。

姜小满站在外头,看着这一切,心头怒火焚烧,神色却格外平静。

飓衍的术法快、狠、变幻莫测,可他最大的弱点,是不能被控住。

近不得、远不了,困住他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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