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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陶氏笑着将她往外推。

来到陆承序的书房,只见那男人靠在圈椅,脸色依然有几分苍白,右手被白纱布绑着,好似无法握笔,看到华春迈进来,起身让开位置,指着那些文书道,“夫人,这几封文书我需尽快回复,我这手受了伤,下不来笔,请夫人代劳,如何?”

华春绕过书案,先往文书觑了几眼,冷笑道,“怎么,府上没有西席文书,竟是支使上我了?”

陆承序立在一侧郑重与她一揖,“这几份文书乃机要之件,不便让他们瞧。”他目光灼灼,“府上我最信任之人唯有夫人。”

华春哼了他一声,在圈椅落座,陆承序口述,华春便蘸墨下笔。

陆承序一面为她研墨,一面盯着她面容瞧,只见那夫人端端正正坐着,揽袖悬腕,神情端的是一丝不苟,不见锋芒,更不见俏皮,转眼间便像换了个人似的,叫他好生稀罕。

“陛下常盛赞皇后娘娘为女内相,夫人如今于陆某也是闺中诸葛。”

“少贫嘴,接着说,怎么写!”

果然就不能说话,一说话那张樱桃小嘴迸出的字眼照旧伤人。

陆承序兀自感慨,老老实实告诉她如何回复。

一刻钟过去,华春替他回了六份文书,官府的文书唯恐出一点差错,华春过于聚精会神,这会儿便觉胳膊有些发酸,陆承序先将文书封好,唤陆珍进来,嘱咐他将文书递去有关衙门,又吩咐了些别的事。

华春便起身晃动胳膊,这时松涛自窗棂走过,立在门槛轻唤了一声“七奶奶”,华春便知有事,绕过博古架出了门,问她道,“怎么了?”

松涛往里间看了一眼,示意华春随她至廊庑角说话,华春便顺着廊庑往西阶走了几步,松涛这才贴近她开口,“姑娘,方才益州庄子上的管事回了京,运了几车年礼来,说是王公子这次随他们一道进的京,人如今住在城南的馆驿,还给沛儿捎了不少玩具书册,东西搁在留春堂,您瞧着该如何料理?”

华春愣道,“王琅进京了?”

松涛轻轻点头。

华春一时略有出神,她进京前与王琅打过照面,得知王琅有意进京求学,当时承诺若有机缘一定予以照拂,还王琅在益州帮扶之恩,人如今来了,她自该有所表示。

“我去见他一面。”

主仆二人遂穿过中庭,径直望穿堂方向去,将将踏上台阶,身后传来一道冷声,“夫人这是往哪里去?”

华春回眸,发现陆承序只穿了件苍青的宽袍便跟了出来,眼神漆黑平静,隐有几分克制,冷白的面孔被冬阳映着,略显苍白。

华春没作隐瞒,“王琅进京,我要见他一面。”

“为什么要见?”陆承序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一步一步跟上台阶,高大的身影恍若山一般慢慢移上罩住她。

华春神情依旧平和,“我与他相识多年,他算是沛儿半个老师,当年他声称要进京求学赶考,我承诺予以帮扶,如今人到了,又给沛儿捎了礼物,我不能置之不管。”

“哦……”他极轻地应了一声,甚至笑了笑,“既是如此,着实该好生款待,夫人回房歇着,此事我来料理。”

华春没动,冷眼觑着他,“陆承序,此前是谁说不拘束我出行,我要见谁,需经过你同意?”

陆承序眸色动荡一瞬,自嘲地嗤了一声,高大身影横亘过来,挡在华春的出口,“夫人谁都可以见,唯独王琅不成。”

“我凭什么听你的!”

“不合适。”

“哪不合适?”

“夫人是内眷,他是外男,于礼不合。”

华春看着他冷鸷的面孔,往前一步逼近他,“陆承序,你别忘了,我与你提了和离,而你业已答应。”

“和离”二字最终点燃了陆承序心中的邪火,他眸光骤然暗了下去,突然弯腰下来,一手抄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臂铁箍般环过她的背脊,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径直往正屋去。

华春只觉天旋地转,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捞在怀里,气得锤他,“你放开我!”

松涛也急了,紧忙跟过来,“姑爷,您别伤着我们姑娘!”拳头捏紧犹豫要不要动手。

然陆承序抱着华春大步跨上正屋台阶,喝她一声,“我有分寸,出去!”

将人抱进屋内,横腿一扫,门扉哐当两声,径直给锁上。

松涛急得想拍门。

陆珍恰好拿了文书准备出门,见状轻声提点她,“主子夫妻之间的事,咱们这些下人最好别插手,松涛姑娘放心,爷怎么可能伤着夫人,爱护还来不及,姑娘且去倒坐房坐一会,保准没事。”

松涛面露焦急,却又不敢冒然行事,立在廊庑外听了两声,不见姑娘喊她,只得依言退去倒坐房。

陆承序这厢抱着华春越过博古架,来到东次间,这里是一间极为敞亮的半圆形大书房,西面有一旋转楼梯往上,靠墙之处全堆满书册,中间摆放一张长书案,陆承序少时常与府上兄弟坐在此处读书,眼前书案被擦得一尘不染,陆承序径直将人放上去,双手圈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中。

华春双腿去踢他,反被他膝盖用力夹紧,动弹不得。

两人眼神带刺盯着彼此,谁也没做声。

东墙下有一月洞形窗,明丽的冬阳透进来,清晰可见空气里翻腾的尘灰,偌大的书房内,唯有陆承序急促的呼吸在翻滚。

华春冷静下来,坐在桌案,面无表情看着他,“说,给我一个拦着的理由,否则我今日绝不饶你!”

他胸膛剧烈起伏,清冽呼吸伴随着些许药味扑洒她面门,浓睫如墨悬停在她眼前不到一寸的距离,寒咧逼人,“没有理由,我就是不想你去。”

“呵!”华春笑了,坐着纹丝不动,黑白分明的眸子明晃晃地写着有恃无恐,“陆侍郎在朝廷靠着一册律法专挑人不是,行事从来有规有矩,有理有据,以信誉著称于世,我倒是要看看你今日怎么拦我,你承诺过,不拘束我言行,你承诺过,待补偿四千两银子,便签下和离书放我走,我不过是见一位故人,你凭什么拦我。”

“好,那我便与你说道明白。”他气息略有不稳,神情也晦暗不堪,手掌心因方才使力,伤口再度崩开,隐有血色透出纱布,下腹的伤处也因疾步而行,再度犯疼,陆承序咬牙忍着,抬手扯了扯胸襟口的领子,让呼吸更顺畅些,掌心的血迹染上雪白的中衣衣襟,晕开一抹鲜红。

“一日未签和离书,你一日便是我妻子,你与外男相见便不合礼数。”

华春早料到他这么说,语气轻飘飘,“和离书就在你书房,你现在签了,我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去见王琅?”

这是拼命在陆承序死线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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