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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就盯上了你妻儿,打算给你媳妇寻个温柔体贴的俊俏郎君,让你儿子认个后爹,再将你这负心汉一脚给踹了!”
二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鸡同鸭讲,谁也不服谁。
谁能想象司礼监二把手与内阁新科阁老在这西华门外扭打在一处。
两人都没动真功夫。
云翳到底念着陆承序是沛儿亲生父亲,不能真让他伤筋动骨。
陆承序呢,也为了还上次云翳替沛儿撑腰的情分,让他几招。
“云翳,看在上回你帮沛儿的份上,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再有下回,陆某一定将你从东厂提督这个位置扒下来。”陆承序腹部吃他一腿,疼痛不止,唇角有血色溢出,抚着墙根慢慢站起,
云翳毕竟手执龙鞭,比他好上不少,撑在膝盖笑笑道,“好啊,你回府若不乖乖做孙子,老子见你一回打一回。”
这话落在陆承序耳里便是警告他不再与太后为对。
他捂着腹部,艰难往午门方向行去,没做理会。
此事双方都捂着,故而没传出去,但西华门外是太后的地盘,太后最终还是收到消息,只当云翳为自己出气,斥他冲动,暗中禁了他一月的足,不许云翳出北镇抚司,让他修身养性。
而陆承序这边负伤回府,到底引起轰动,陆家人赶忙去顾家禀报华春,华春得知东厂寻了陆承序不痛快,也唬了一跳,恰好老太太三日危险期度过,便匆忙赶回陆府。
回去便见那男人躺在书房的长榻上,面无血色,掌心摊开,露出一条深深的血痕,看样子吃了苦头。
第45章
“怎么伤得这样严重?”
华春慌忙在榻前锦杌坐下, 探头去瞧他脸色,“请过大夫不曾?”
“看过了,一点内伤, 不必担心。”陆承序缓慢睁开眼, 撑着引枕略坐起身些, 颇为无力,“那云翳慎刑司出身,打人很有些分寸,既不要人命, 又能叫我受罪。”
华春不知他伤得有多重,又急又怒,“叫你素日没个收敛,在朝廷无法无天, 太后终究还是叫你吃了苦头吧, 说来, 那位云都督胆子可真大,竟敢对堂堂阁老动手, 你就不去圣上跟前说话?”
陆承序扶着酸疼的腰腹, 摇头道, “他精明着呢, 字字不提朝局,声称与沛儿结识,认了沛儿这个侄儿,怨我多年不能尽父亲责任,借口揍我,寻的是私怨,不算公仇, 狡猾得很!”
华春听他这般一说,忽然哑了口,“我怎么觉得这位云公公还揍得十分有理。”
这话说得陆承序心里又添上一层伤。
“他借口寻的刁钻,是以我无法去都察院参他。”毕竟云翳所说句句属实。
“这么说,你是活该被打?”
陆承序心情颇为复杂,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碰着云翳,他是遇见了对手,那只受伤的手忍不住往前一够,牵住华春葱玉般的手指,低喃道,“这顿打,权当他替夫人出气,我也就不去告他了,敢问夫人,气消了些吗?”
他阖着目,说话有气无力,指腹却不停在她手背研磨。
磨得华春耳根一热,将他手臂甩回床榻,“一顿算什么,打五顿再说。”
陆承序竟是无言以对,难得在那张冰冷貌美的面颊看到一丝俏皮与痛快。
见华春风尘仆仆回来,又问,
“祖母那边如何了?”
“暂时稳住了。”
“既如此,你最近都少外出,我恐东厂那边盯上了你与沛儿。”
“那我还要去顾府呢,总不能不出门吧。”
“实在要去,等我好些了,陪你去……”
华春见他唇角又溢出一些血丝来,不太放心,“你到底请过太医不曾,可别落下病根,别害你儿子这么小便没了爹。”
陆承序被她气出一声咳,“夫人怎么不盼我一点好,真无大碍。”
他也想过借此机会行苦肉之计,怎奈华春如今并不甚待见他,他担心火候不够,反惹得她不快。
倒是好心催她回去休息,“你这几日照顾祖母乏了,快回留春堂歇着。”
恰好陆珍煎了药送进来,华春见有人伺候,便起身打算回去。
陆承序忽然想起一事,“华春,夜里…”
“夜里没人管你,别指望我照顾你,没门!”华春毫不犹豫先断他后路。
陆承序看着那张刀子似的嘴,心口发堵,面上却笑,“夫人,我的意思是,夜里我不能陪你安寝,你寻个丫鬟守在外头,别做噩梦。”
华春愕住,竟是在关怀她。
脸色有那么一瞬的僵硬,不过很快恢复如初,“我没事,你不必担心。”随后头也不回离开书房。
回到留春堂,沛儿便径直往她怀里扑来,孩子好几日没瞧见母亲,心里自然挂念,又问起爹爹何时回后院用晚膳,可见陆承序受伤的事还瞒着孩子。
华春陪他用过晚膳,又沐浴更衣,伴着沛儿读了一会儿书,心里终究有些放心不下陆承序,绕出东厢房,见松涛靠在廊柱嗑瓜子,吩咐道,“去问问,七爷晚膳用过不曾。”
松涛将瓜子收好,迈过来笑着回,“早猜到您要问,已经打发人去过书房,说是姑爷用过晚膳,这会儿在看折子呢。”
“还看折子,也不怕没了命。”
他自己都不疼惜自己,她稀罕个什么劲,华春转身回房歇着,翌日一早念着离府好几日得去一趟戒律院,便先与众人去上房请安,老太太问起她顾老太太病情,华春一一作答,赶到戒律院,陶氏已在里头先忙上了。
华春一面进屋与她见礼,一面告罪,“我这几日不在府上,辛苦嫂嫂一人忙活。”
“我有什么辛苦的,过去你没来京城,我不照样一人忙过来了,倒是你,跑来戒律院作甚,还不快回去照料七爷。”
华春将这几日的案宗拿过手来瞧,没好气道,“我不去,那些年他在外头不着家,一个人不也过来了么,没了我,他不照样好好的。”
陶氏猜到她心里还有怨气,嗔了她一眼,“胡闹,过去是过去,如今是如今,在朝廷打拼的男人,哪个不外放?那些上边关打仗的将军,女眷还得留在京城做人质呢,他过去是有诸多不对,如今夫妻好不容易团聚,我看他对你也很上心,你就原谅他则个,好好与他过日子罢。”
“这么年轻便做了阁老夫人,满京城只有羡慕你的份,你呀,好好调教调教他,将来有你的好日子……”
“快,快去书房看看他。”
被陶氏这般一说,华春其实也有些坐不住了,只是到底碍着些面子,好在书房那头倒是给她递了台阶,只见一婆子来禀,“七奶奶,七爷请您过去,说是有事请您帮忙。”
华春便顺驴下坡,“那我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