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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时候李霁醒了一回,睁不开眼睛,骂人都没力气。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梅峋低声询问。

李霁用被磨砂版摩擦过的嗓子说:“你应该问我哪里舒服?”

“对不住。”梅峋亲亲李霁的脸颊,那里的牙印消了些,“告诉我好吗?”

“眼睛肿舌头疼喉咙痒下巴疼脖子疼腰酸背痛手酸腿酸大腚疼……”李霁嗬嗬喘气,“唧唧也痛。”

“……”梅峋揉着他的后脑勺,“脑袋呢?烧不烧?”

李霁吸了吸鼻子,说:“没烧。”

“不发热就好。”梅峋见李霁哭丧着脸,便低声哄他,“我给你抹药了,睡一觉就会舒服些。”

“嗯,”李霁抱怨,“凉凉的。”

“消肿祛瘀的药,忍一忍。”梅峋用指腹擦了下李霁的眼下,“饿不饿?吃点东西再睡?”

李霁摇头,说:“不想吃,困。”

说着就打了个哈欠,露出红红的嗓子眼。

梅峋轻笑,说:“那我陪你歇着,明早起来再吃。”

李霁艰难地挪动了两下,半趴在梅峋身上,说:“屁|股疼。它好可怜,十八般刑罚都受过了。”

梅峋抱着身上的人,笑着说:“那我向它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嘛。”李霁狮子大开口,“你必须补偿我。”

“好。”梅峋态度端正,又变成了那个很好说话的人。他说,“你要替它索取什么样的补偿,我都答应。”

李霁艰难地睁开眼睛,和梅峋对视两眼,把嘴噘了起来。

梅峋失笑,仰头亲了亲他,李霁便满足了,把脑袋耷拉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梅峋还想问他明早要吃什么,听见颈窝传来小呼噜,便将薄被往上扯了扯,盖住李霁的后背。

一室无话。

李霁做了个噩梦……嗯,也称不上噩梦,总之他在梦里被梅峋摁着翻来覆去,精神遭受巨大的催折,已然彻底变作一朵枯萎的娇花。

梅峋回来的时候,李霁已经醒了,正在床上缓慢地爬行。

“?”梅峋惊奇道,“般般,在做什么?”

李霁说:“阴暗爬行。”

“……”梅峋走到床前,将阴暗爬行的人抱了起来,轻轻掂了两下,笑着说,“好些了吗?”

“嗯……”李霁点头,“就是凉。”

“今早给你换了次药,今晚睡前再换一次便好了。”梅峋将李霁放在床上,拍拍他的大腿,“这会儿该饿了吧?洗漱洗漱便传膳吧。”

李霁点头,说:“饿!”

“小点声,嗓子不疼了?”梅峋捏捏李霁的大腿肉,吩咐人进来伺候洗漱。

“你伺候我。”李霁吩咐。

梅峋遵旨,熟练地替李霁擦干净脸,涂牙粉漱了口,梳头挽了个小髻,说:“今天穿哪身?”

“我不要穿衣裳!”李霁说,“我要裸|奔!”

外面传来笑声,立马又没了,梅峋微微蹙眉,作势要打李霁的嘴,李霁屁股一扭从他手臂下逃脱,被拦腰抱回来。

“哎哎哎别打别打!”李霁慌忙捂住本就命途多舛的腚,莽撞地往梅峋腰上撞,他听见梅峋叹了口气,紧接着就被抱了起来。

梅峋将李霁押在榻上,命人就在炕桌上布膳。

李霁跪坐着,伸了个懒腰,腹肌好酸好疼。他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的阳气都被梅姓妖精吸干了。

早膳做得清淡爽口,但荤素都不能少,李霁呼噜呼噜一碗茉莉羹,再呼噜一碗鱼汤,就着鸡丁和藕丁吃了俩软甜大馒头,把一盅百合虾茸吃干抹净,一抹嘴,说:“饱!”

梅峋颇为欣慰,说:“再吃两块排骨。”

李霁倾身咬住梅峋投喂的排骨,肉炖得软烂,一抿就脱了骨。他看着梅峋慢条斯理的吃饭,突然撇撇嘴,不屑地说:“衣冠禽|兽!”

昨天活像饿死鬼投胎!

梅峋对他的谴责控诉置若罔闻,继续优雅进食。李霁便下了榻,爬到梅峋身后,用铁头功撞击他的背。

梅峋笑了笑,偏头问他:“这么精神?身上不乏了。”

两人对视,李霁觉得如果他说“是”,梅峋可能立刻就会再度化身饿狼将他拆吞入腹,于是只能忍耐冤屈,浑身乏力地往后面仰倒,身体力行地表演“乏”字。

梅峋失笑,继续用膳。

李霁翘起二郎腿,眼神落在梅峋的背上,那上头有他留下的抓痕和咬痕。他嘴角翘起来,突然起身趴在梅峋肩背上,和他咬耳朵。

“哥哥。”

梅峋挑眉,偏头看他,“嗯?”

“你好厉害呀。”李霁笑眯眯地说,“这么厉害,以前真是憋坏你了吧?”

梅峋沉默一瞬,眼神在他嘴上蜇了一下,说:“你就这张嘴厉害。”

真要上了榻,没一会儿就要唧唧歪歪地耍来求饶了。

李霁不理会梅峋的嘲讽,笑着说:“是啊,它厉害呢。”

梅峋想到什么,偏过头去,低声说:“不害臊。”

“你啊,衣服一穿就变君子了,脸皮都薄了,也是神奇。”李霁就坦诚些,“但你很快就要做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了,我和你耍流|氓,没人能骂我不要脸。”

梅峋失笑,眼睛亮亮地看向他,“那你何时娶我啊?”

“很快。”李霁拿指尖在他鼻尖点了一下,温声说,“很快了。”

第138章 大婚

李霁在月末大朝会上颁布了立后圣旨。

纵然他们已经互相软磨硬泡了一段日子,众人也愈发清楚笃定李霁心如磐石,绝难更改,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大多臣工仍然犹如听见晴天霹雳。白玉石砖上顿时一阵“砰砰”,晕了几个人,两侧的禁军抬着早已准备好的架子上前,将晕厥的人抬走。

李霁面无表情地看着阶下的骚动,该说的他从前已经说了,一件事没有反复说几次的道理,今日他便是要做一回霸道独断的暴君。

姚竹影读完圣旨后又颁布第二道诏令。

帝后大喜,普天同庆。在朝,中枢地方破例增加一次拔擢考核,调整俸禄薪贴,在野,朝廷将酌量减免部分地方州县一年或两年赋税,酌情降低各商来往税额。

比起谁做皇后,老百姓更关心自家今年的收成和营生,不行暴政挤压他们的生存环境,并予以宽仁政策善行安抚,他们就没有因为君主娶了一位男皇后造反的道理。只要民间不大乱,朝堂就好说。

李霁无意和这群满口大道理的人计较,御史劝谏史官记录那是他们的职权所在,他不发难,但也不怕朝堂上有人偏要和他作对,官嘛,你不做,自来有人抢着做。

待宣读完诏书,李霁便叮嘱礼部正式操办婚事,命钦天监和灵台卜算吉日,其余有司衙门各任其职,共同办事。

散朝后,李霁绕出屏风,瞬间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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