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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李霁瞧了眼孔经,“不用担心,这事过了明路的。”
“那就好,”孔经伸手撸了一把,笑着说,“够漂亮的……嘿,还挠我!”
李霁握住猫嚣张的爪子,笑着说:“大爷脾气,但乖,不会真的随便挠人的。”
猫往后仰,乱七八糟地躺在李霁肚子上,孔经看着怪喜庆的,忍不住伸手招逗,李霁揽着猫笑,垂首时露出脑后的一小块瓷颈。
孔经不经意一瞥,突然色变,“娘嘞!”
桌上其余人都吓一哆嗦,孔肃握吻筷子,呵道:“白日见鬼了!像什么样子!”
孔经没闲心和老子斗嘴,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肉,一眼,两眼,突然饿狼似的扑上去。李霁以为此人原地变异化身吸血鬼要咬自己的后颈吸血了,在这半瞬间飞快地犹豫是要舍身成仁还是冷血无情,孔经已经扒住他的肩膀,喃喃道:“般般,你……有人了!”
李霁愣了愣,突然想起先前自己趴在梅易身上哭的时候,梅易揪着他的脖子一阵狂嘬,应该是那会儿留下的印子。
“什么有人了!”孔肃立马搁筷,眼中射出强烈的精光。
颜暮这个知情人不参与八卦,认真埋头用饭。
“这里——”孔经反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红红的,用嘴巴嗦出来的印子!”
孔肃恍然大悟,说:“殿下和温二小姐莫非……”
“我和温二小姐只是合作,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李霁抬手捂住孔经的眼睛,“欣赏够了没有?坐好。”
“我坐好我坐好!”孔经急切地询问,“对方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关系什么情况——是随便玩玩还是正经的?”
“什么人,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但后面的问题,我可以坦言相告。”李霁说,“我非他不可。”
孔家父子面露震惊,“哦——”
李霁笑了笑,说:“满足了?继续用饭吧,八卦能填饱肚子吗?”
满足是满足了,但孔经的心还没操完,“那你作何打算?你和温家有婚约,要怎么把这姑娘弄进门呢?”
李霁吃了口鸭肉,说:“我和温家只是暂时有婚约,时机合适的时候便会取消。还有,不是姑娘。”
“哦,那就好……等等!”孔经后知后觉,一惊一乍,“什么叫不是姑娘?!”
李霁在父子俩茫然震惊的凝视中笑着说:“他不是姑娘,是男人。”
孔肃脑子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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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经比大拇指,又震惊又钦佩地说:“你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搞断袖啊!”
“搞断袖怎么了?”李霁不以为意,“谁规定皇子不能搞断袖了?李氏往前数到先祖爷那一辈,搞断袖的也不少啊,满后院都是男人的有,和男人双宿双飞的也有。”
“的确如此,但你不是要……”孔经指了指天,“若真的坐上去了,你们两人又何去何从?你们这段年轻、激情、大胆的感情又该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你说书呢!”
“本来就是!”
“赢了,我娶他做我的皇后,输了,我带他离开京城,隐姓埋名做一对逍遥野鹤,死了,我们就一块儿下去,做一双死鸳鸯。”李霁莞尔,笑意平淡又温柔,“总之,我依偎着他,他依偎着我,什么时候都在一块儿就好了。”
桌上沉默片刻,颜暮解剖鱼肉的动作都缓了缓,孔经喃喃:“般般,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原来是个情种……”
李霁这个人,说他重情,他也薄情,说他热情,他也冷情,说来说去,端看对面是什么人。他从前在金陵是掷果盈车的人物,又那样显赫富贵,所有人都说他长大了必定是一号风流人物,爱你的时候宠爱三千,不爱的时候你便是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动容,可谁都没想到这是个情种,不怕死的大情种!
李霁说:“你们不知他是谁,有多好,或许不全然懂,甚至认为我是少不更事,但我明白我在做什么。”
孔肃弱弱地说:“我们没有这么想……”
“我带他去给祖母请过香了,便是见过长辈了,我相信祖母会喜欢他,会……”李霁垂眸,语气骤轻,“怜爱他。”
他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口酒,桃花馨香溢满口齿,面上也洇出薄薄的桃色。
“芸芸众生,世间那么多夫妻,有多少是真心相许?世间那么多有情人,又有多少能终成眷属?相遇便是缘分,既是我的缘分,我说什么都要抓住、抓紧,不许任何人从我手中抢走。”李霁抚摸着手腕上的小铃铛,“我要攥着他,保护他,谁都不许夺走他,伤害他。”
其余人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地看着李霁满面桃花地自言自语、剖心诉情,什么殿下啊,分明是个陷入情网的呆子。
“那些伤害他的人,我要替他报复,那些欠他的债,我也要替他讨回来。他已经受了很多的委屈、吃了很多的苦,我不能弥补,但一定会对他好、很好、最好,绝不让他后悔曾为我停留……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傻了?”
孔家父子摇头如拨浪鼓。
祖母离世,先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李霁看着孔肃那张难掩年少惊艳风华的脸,说:“如今要论真心想着我、念着我的长辈,就要说你了,老孔,我在向你陈情,在向你表喜,我有两心相许的人了。”
他粲然一笑,一对梨涡,一口糯米白牙,眼睛比星星还亮,让人看了就眼热,看了就心暖,世间幸福事、幸福时便是如此了。
孔肃笑着叹息,什么都没说,只捧杯敬了李霁一杯酒,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孔经替李霁高兴,特别高兴,几乎喜极而泣。他在一旁默默咽眼泪,撇眼瞧见李霁一手摸着腿上的猫,一手拿着酒杯,抿了口酒,看着猫,面上浮笑,眼中嵌光,似有万千柔情。
那不是看猫的眼神,也不是对猫的情意,分明是在隔猫传情。
孔经想起李霁与天比高的眼光,想起李霁的心肝是个男人,一个身份不可言说的男人,想起这猫的原主人,手腕一抖,喉咙一哽,心肝一颤。
是、是这样吗……
第95章 传言
皇长孙蹲在猫窝面前帮猫搭猫爬架,回李霁的话,“圣躬违和,明日春蒐由父亲代为主持祭天仪式,这几日府里忙得很,我晚点回去也是行的。”
李霁不强求孩子,说:“那就在我这里把晚饭用了,晚些时候我送你回府……点菜吧。”
“不用麻烦,九叔平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皇长孙说。
“哟,”李霁揶揄,“还跟你九叔客气?”
“没客气,我不挑食——”皇长孙道出内心的小九九,“所以下次九叔可以带我去吃卢记猪蹄吗?”
“吃吃吃,这有什么不行的?”李霁打了个手势,后头的锦池颔首,折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