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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这个……其实本该如此,没了分寸的是他。

他和温蕖兰,是有名无实,和梅易,是有实无名,都是谋求算计,互惠互利,如此都不真心,何来的真心?

他曾经想“摧毁”梅易,便是觉得梅易此人最惊艳的时候便是他失控的时候,一定精彩得让人永世难忘。可他着实太自负,也太小看梅易,梅易是破碎的玉,破碎再愈合的过程便已经将他打造得坚硬不催,风雨不移。

不失控才是梅易。

那些炙热的怀抱,同眠的夜晚,只是两个满怀心事的人在一块儿取暖罢了。这段时间里,梅易对他或许连宠爱都称不上,只是纵容罢了。

李霁垂眸,说:“哪敢啊。”

他声音轻轻的,有些听不真切,人在椅子上窝成一团,像颗雪球。

梅易敏锐地问:“怎么了?”

“没。”李霁抬眼看向梅易,对方长发披散,失去了那些浮华之物仍然俊美得不成样子。

每次看见梅易这副模样,他都会想到皇帝,想到梅易在紫薇殿值夜时是否也是这副打扮,想到那些君臣抱背的艳谈传闻。

梅易这样子多好看,就能多刺眼,那刺从无到有,从细到粗,分外烦人。

想起皇帝,他又刻薄地想:皇帝妻妾成群,儿子一堆,你都可以给他当见不得光的野男人,为什么轮到我,就开始计较所谓的名分了?

再转念一想,皇帝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他算个屁!

操!

他俊俏多金文武双全年轻力壮温柔懂事聪慧乖巧怎么就只能算个屁了!

梅易亲眼目睹李霁脸色一阵风云变幻、拿着话本的手也越攥越紧,不禁问:“怎么自个儿躁动起来了?”

“我有病!”李霁扔下话本,起身说,“别管我!”

他绕出书桌,啪嗒啪嗒地往楼上去,只是刚踩到第一道阶梯时,身后便刮来一阵风,梅易从后面把他抱了起来。

“!”李霁吓一跳,下意识地转身抱住梅易的脖子,茫然地看着他。

梅易仰视他,笑着说:“咱家犯错,惹殿下不悦了?”

李霁嘴唇翕动,猛地把脸埋在梅易颈窝,破罐子破摔,“我现在不想成亲!”

这话他原是不该对梅易说的,在他们这些政客眼里,联姻只是一种利益置换的途经,说出来未免显得他太不成熟。

话冲动地抛了出去,也收不回来了,李霁在这瞬间囫囵打定主意,若梅易嫌弃他不受调|教、当不好这把刀,他不如就此和梅易断了,免得越陷越深。

生死安危不好掌控,若是连心也落得如此不由自主的境地,也太糟了。

梅易抱着李霁上楼,在外间的榻上坐下,“为何?”

“从前祖母在的时候,说我性子太皮,以后成家立业了恐怕都稳重不了,那会儿我和祖母说,我不想成家,我对婚姻无甚期盼,更讨厌两家联姻。彼时祖母和我说,只要她在,我的婚事便能自主,可是如今,”李霁从梅易颈窝抬头,烦闷地说,“明明当时五哥提出合作时,我也是认真考虑的,可几番衡量,我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李霁来到京城,变成了皇子霁,他试图当一个政客,为自己的未来筹谋,但仍然做不到唯利至上。他无法舍弃甚至亏待自己的情感。

“我们小殿下这是,”梅易看着李霁微红的眼睛,沉吟几息,“觉得委屈了?”

李霁在那注视中思绪纷飞,他以为梅易会嫌弃他的优柔寡断,批评他的青涩天真,但万万没想到梅易会觉得他是受委屈了。

他委屈吗?

李霁认真地想了想,他委屈。

天底下的事,但凡是被迫为之,他都觉得是委屈。

但他这样想是对自己好,梅易这样想,又是为什么呢?

李霁眼红红的,耷拉着脑袋,像迷茫的孩子。梅易抱着他,看着他,对他说:“婚宴未办,便有转机。”

“老师哄我。”李霁说,“丽妃和花家不体圣心,我可比他们聪明多了,我和温二小姐联姻,父皇也乐意成全吧。”

这个时候还不忘试探圣心,梅易失笑,说:“的确,但陛下要的是你来掌住锦衣卫这把权柄,温家只是靶子,如此,只要你能握住温家,其他事情都能转圜。”

李霁想了想,说:“可我若不和温二小姐联姻,四哥五哥那里怎么办?”

他和老三老八注定不能同行,此时再在老四、老五那里露馅儿,那可难办了。

“而且,”他小声说,“我和温二小姐都口头协议好了,此时反悔,她怎么办?”

“哦?”梅易说,“殿下好容易怜香惜玉啊。”

李霁假装没听到梅易的阴阳怪气,垂眸说:“若当年便有我,拼死也要为祖母的婚事争一争。”

“哦。”梅易说,“赐婚是赐婚,成亲是成亲。”

李霁眨巴眼,没懂。

“笨。”梅易屈指敲了下李霁的脑门,“一纸婚书罢了,走了前面的流程,婚宴何时办还得钦天监和灵台先算吉日再行决定。”

李霁明白了,“吉日,老师能做主?”

“还有一点。”梅易拿指腹摩挲李霁微肿的唇瓣,徐徐说,“以日易月是为了便宜君民,可你自小在太后膝下长大,情分不同,你要守孝三年,谁敢说你半句不是,便是在质疑你的孝道。”

旁人质疑与否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皇帝是否吃这一套,这才是梅易真正的提点。

“你既想替温二挡一挡花家,便先顺势而为,先握住这只靶子,反正局势瞬息万变,谁都说不准明日的阴晴。”梅易笑了笑,“这事儿不难,甚至可以说是空手套白狼,从始至终,都是你把它想死了。”

李霁豁然开朗,嘴甜甜地说:“多谢老师提点!”

梅易说:“就口头谢?”

李霁立马捂嘴,“还肿着呢,再亲明日怎么见人啊?”

梅易哄他,“不见人。”

“不成。”李霁说,“我有约了。”

梅易摩挲李霁的手背,痒得李霁手一抖,就被他抓住机会吻住了。长驱直入,唇|舌勾缠,一吻罢了,他哄着李霁张嘴,含糊道:“约了谁?”

李霁被亲得嘴巴疼,却没真的抵抗拒绝,趁着换气的时候说:“子照……疼!”

梅易咬住那小块唇肉不松,轻轻碾磨,怀中的人便细细地哆嗦起来。他笑了笑,齿尖松开,示意李霁继续说。

“踏雪寻梅呀。”李霁呼呼地说,“梅隐山,许多人都会去呢,老师去不去?”

他笑起来,蔫儿坏,“老师若去,我届时偷偷撇下他们,和你幽会。”

“当狐狸精可没什么好下场。”

“我没当!”

“好吧。”梅易点点唇,意思很明显,“容咱家考虑考虑。”

李霁英勇撅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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