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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做呢,可我任劳任怨给你当了一夜的抱枕,又帮你盖被子又帮你理枕头的,还差点叫你轻薄了,说来需要说法的是我才对啊。”

“能反抗却没反抗,便是顺水推舟,哪怕我真对老师做什么了,也得算合|奸。”李霁的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小媳妇儿样,“老师,给我个说法吧。”

梅易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只作死的小东西,“想要什么?”

“你。”李霁理所当然地说,“同床共枕便是定了关系,以后你不仅是我的老师了,还是我的男……嗯,情郎。”

“同床共枕便是定了关系,”梅易惊叹,“没想到殿下如此单纯讲究。”

“殿下”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阴阳怪气呢?李霁微笑,说:“当然,我在感情上一片空白,也从没和谁乱玩儿过呢。”

“嗯,你是小雏儿嘛,得意个什么劲儿。”梅易不答应,“可咱家有什么好处?”

“我这张脸,我这个人,算不算好处?”李霁叹气,“老师,错过了我,你可找不到我这般养眼听话懂事孝顺允文允武多才多艺的情郎了。”

“虽说六个形容里大半都不符实,但,”梅易笑着说,“动动嘴就想把咱家哄到手……”

话语戛然而止,梅易看着突然亲上来的李霁,眨了眨眼。

两片软肉单纯地贴在一块儿,李霁也眨眼,随后微微离开一张纸的距离,轻声说:“老师年年日日见到的都是京城的大人物,各有各的长处,又在御前奉职,眼光自然刁。但金陵是个好地方,风水养人,我未必比不上他们。老师,你疼疼我,点点头,便知我的好处。”

他们贴得如此近,梅易好似屏息,但那双漆黑到妖异的眼睛像夜一样压下来,压乱了李霁的呼吸。他想到初次踏入宫门门槛那一瞬的窒息感,心跳陡然更快,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却被梅易按住了后颈。

那双大手用力,叫李霁动弹不得。

“真是……不乖啊。”梅易静静地看着李霁,黑瞳沉静,好似又变成了先前那个梅易。

李霁一时恍惚,想要辨认清楚,可眨眼的瞬间,面前这张风华绝代的脸已经转阴为晴,笑了起来,像个满肚子坏水的妖孽。

“好啊,”梅易手上微松,揉了揉李霁的后颈,“咱家应你。”

李霁莫名觉得自己掉坑里了,但这一步都跨出去了,再收回来岂不很怂?不是他的作风。

他想了想,谨慎地说:“可以立字据吗,万一你……他不认账怎么办?”

“对啊,”梅易好似也忧心起来,思忖着说,“你伸手。”

难不成要拉钩上吊一百年,李霁茫然地伸手,被梅易握住,拉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

“?”

“好了。”梅易恩恕般地松开他的手,颇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转身施施然地走了,步伐也散漫,像只骄矜的孔雀。

“……”李霁无语,但看着那牙印,伸手摸了摸,突然又觉得挺乐呵。

回到院里,姚竹影候在桌旁,桌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李霁面色瞬变,扭头就跑,被梅易眼疾手快地握住后颈。

“跑哪儿去?”

“我好了!不用喝了!”

“好了?”梅易将李霁转过来,摁到自己面前,打量一眼,“脸还是白,想来是没好。”

李霁反驳,“哪有那么快恢复如常?”

“是啊,哪有那么快?所以药还得喝。”梅易微微一笑,指腹微微用力,捏了捏手下的皮|肉,“老实喝了。”

李霁殊死挣扎,“我活蹦乱跳……”

梅易不耐地打断,“咱家数三声,再不喝,咱家就找人‘喂’你喝,一,三——”

李霁一饮而尽。

梅易满意地笑了笑,说:“糖。”

长随端着一盏小碟进来,里面摆了一小摞桂花糖。李霁麻木的神情微微一动,伸手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桂糖凝香,嘴里的药味却更苦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隐隐发红,梅易微微挑眉,晃着扇子走过去,说:“难吃哭了?”

李霁没说话,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梅易垂首,雀羽从李霁的下巴滑上去,戳了戳那鼓起的腮帮子。李霁抬起微红的眼睛,含糊不清地说:“我想吃南桂局的桂花糖。”

原是想家了,梅易收回扇子,说:“从京城到江南再回来,快马日夜不停也得二十日,到时候还想吃吗?”

李霁认真地想了想,说:“想。”

梅易说:“好。”

雨淅淅沥沥的下,元春来回来的时候,李霁正裹着件素罗氅衣在廊下盯着狗儿吃饭。他一眼认出那氅衣是梅易的,眉梢微挑,“殿下。”

李霁暂停撸狗,起身转头说:“元……”

他看见站在元三九身旁的人,微微一愣。

在看见李霁的那一瞬间,裴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捧手请安,“殿下的身子可好些了?”

李霁客气地笑笑,“今日喝了药,好多了,多亏元督公容我借地避雨,又费心照料。”

元三九多精的眼睛,一眼辨出两人的态度,笑着说:“裴少卿担忧贵体康健,特意来问候殿下呢。”

李霁以为裴度是来和元三九谈事的,闻言静了静,说:“多谢子和牵挂,我没事。”

裴度不知为何有些脸热,温声说:“听说殿下一夜未归,家弟心中记挂,今日小朝臣便问元督公询问情况,这才知道殿下病了,不得已登门叨扰。得知殿下没有大碍,臣和家弟都可安心了。”

无法宣之于口的是,比起生病,裴度更怕李霁被元三九欺负,兔子落入豺狼窝,谁不惊心?

今早裴昭是要过来接人的,但裴度怕他言行莽撞得罪元三九,便决定自己过来探明情况。裴昭拍拍他的肩膀说他有义气,靠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来这一趟,不只是为了安裴昭的心。

怕元三九看出端倪,裴度温和而客气,仿佛真是为弟弟跑一趟的好兄长,但那双眼里泄出了担忧,真心实意。

这是个好人,李霁想。

好人确认了李霁的安危,却没有立场提出将人接走,只得暂时离去。元三九派人送走裴度,对李霁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裴少卿对殿下很挂心呢。”

李霁假笑。

二楼窗户推开,金错在上面说:“殿下,该写课业了。”

啥!

李霁叉腰仰头,“昨晚不是说好免我三日课业吗!”

金错说:“大声喧嚷不成体统,请殿下上来。”

李霁噔噔噔冲上去了,大声喧嚷:“出尔反尔,为人不耻!”

“咱家何时出尔反尔?”梅易倚躺在软榻上翻书,懒散地反驳,“答应你的是他,又不是我。”

“答应我的是我的老师,”李霁眨眼,“你是我的老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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