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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人,梅易穿着织金缠枝纹白曳撒,发带绾髻,气质清雅。

梅易对那略显直白的目光恍若不察,起身说:“三殿下和八殿下被花七公子叫走了,四殿下和五殿下被游小侯爷拉去选酒了,六殿下去见裴六姑娘了。”

二皇子和李霁八卦,“你六哥估计要和裴六姑娘看对眼了。”

不可能,人家分明喜欢裴六姑娘的三哥。李霁腹诽,笑着说:“看来我得提前备礼了。”

二皇子笑了笑,“你在这里没熟悉的,就同我走吧,二哥照顾你。”

梅易说:“臣带九殿下认路吧,顺道替陛下问问九殿下的学业。”

二皇子没有异议,先去找妻儿了。

梅易侧手示意,李霁立马跟上,发现他长得真高,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呢。头发好浓好黑,皮肤好白,脖子好……好精彩的眼睛突然偏头看来,“殿下在看什么?”

“梅相。”李霁语出惊人。

梅易不语。

李霁还有更惊人的,“听说今日箭术比赛的头彩是宫中宝库的仙鹤玉冠,若我赢得,梅相肯收吗?”

他还挺谨慎,“私下收,不让别人知道。”

梅易停步,静静地看了李霁一息,少年赧然却直白,明珠似的眼睛有奇异的神采。

“为何?”他说。

“宝剑赠英雄,鲜花配美人。”李霁说。

梅易说:“殿下此时出头,恐引注目。”

李霁挑眉,“我不出头就能安生吗?”

梅易听懂了,他在暗示双喜,这是个聪明孩子。

李霁歪头反问,“梅相要过问我的学业,那我告诉梅相,我射科最好,百发百中。”

梅易看着李霁,他比李霁高了大半个头,但因为气质不凌厉,所以连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都少有锐气,像压顶的山,而非逼人的剑。

足足三息,李霁都有些扛不住了,梅易才终于露出极为浅淡的笑,尽管那笑容让他看不懂含义。

“那臣拭目以待。”

李霁笑笑,往前去了。

梅易看着那青竹般的背影,指腹摩挲着扳指。

皇子们都想拉拢梅易,但心思潜藏,李霁不同,他手段独特,掺杂暧昧,便将拉拢变作了一种引诱。

若隐若无,似是而非。

界限模糊,难辨真假。

前方,李霁迈腿蹦过矮篱笆,三年过去,他长高了,走路的习惯却没变。

只是人大了,心也野了,学了些不好的招数。

第5章 射桂

背后传来酒香,李霁从清净的桂花树前转身,对上游曳那双星子眸。

“不请自来,是为送酒。”游曳举了举手中的两只酒囊,“我从家里带来的,京中独有的‘月流光’。”

李霁说:“久闻大名,未尝一试。”

“老板把门关得紧,这酒不流通。”游曳递给李霁一只酒囊,“每年三十壶,我今年就抢到两壶,都在这里了。”

李霁不客气地打开塞子。

游曳瞥见李霁身后的随从要上前来,想起贵人们的习惯,入口之物必得先验毒。他没说话,却见李霁直接喝了一口,淡红的唇微微抿着,过了三息才勾出一抹畅快的弧度。

“好酒,清冽爽口,”李霁笑着指了指身后,“合衬桂花香。”

游曳愣了愣,笑着和李霁撞囊,“敬归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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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人么,李霁没有反驳。

游曳问:“金陵有什么好酒?”

“‘恨无百斛金陵春①’,名人雅士们都爱金陵春,我也喜欢,但若论最爱,得是‘琼花八百’。”李霁说。

“听过,说是以八百朵琼花花蕊露水酿制而成的,卖得少。”游曳说。

“是难买。”

但先生会酿,每年春天都会给他们带,寻个好天气在院子里的木台上摆一张桌子,先生拿出随身的旧古琴,祖母盘膝坐在对面的蒲团上,他们谈天说地,和弦唱歌,最是欢乐。谁也不会料到,今年就是他们过的最后一个齐全的春天。

李霁仰头喝了口酒,酒水滑入喉咙,桂香藏在舌根底下,却不知从哪儿卷出来一股子苦味。

都是十七八岁的人,各自袒露几分真性情,就能聊得畅快。游小侯爷人如其名,没有说出口但字里行间都想化为一条游鱼游遍大周的江河湖海,李霁听出他的憋闷和向往,同他说起金陵的山川湖海。

他们靠在桂花树上相谈甚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各色打量视若无睹。不知说到什么,游曳夸张地张开手臂,李霁专注地瞧着他,眼睛弯弯的。

“了不得。”元三九站在阁楼上凭栏眺望,“游小侯爷这样的人最难也最好结交,九殿下这是有朋友了。”

梅易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七祖宗,清风殿姚掌事孝敬您一方红丝砚,一只月桂金环。”屏风外的人通传。

“看来今日内廷书法比试的头名是竹影。”元三九转身在梅易对面落座,“进来。”

火者轻步走到茶几旁,将托盘放在元三九手旁。

“红丝砚就是好。”元三九端详着那方砚台,瞥见一旁的月桂金环,笑了笑,“这桂冠是给头名的,值得珍藏,何必给我?”

“这就还回去。”火者端起托盘退了出去。

水开了,梅易取炉烹茶。

俄顷,屏风前的火者接过一本小册子呈进去,是即将开场的箭术比赛名单。

元三九快速一览,“游小侯爷竟然不比?我以为京城所有跑马骑射比试都该有他的身影。”

“小侯爷喝多了。”火者说。

元三九往那棵桂花树一望,果然没了人。

秋风爽冽,李霁站在凉亭里,慢条斯理地系上袖口。游曳大喇喇地坐在台阶上,醺醺然,“今日比赛的头彩是宫中宝库的鹤冠,你戴着指定漂亮。”

“鹤冠清雅,不衬我。”李霁说。

但是很衬梅易。

李霁幻想梅易戴上它的样子,眼睛有点热,手也有点痒。

游曳不知李霁那危险大胆的心思,误以为他无意头名,直到李霁上场,一箭穿杨。

“第一局,百步穿杨,九殿下,中!”

所谓百步穿杨便是在百步外的杨柳叶上用红绳挂上一枚钱币,射者以箭矢射中钱孔便算中。

游曳使劲撑开眼皮,目光穿过包围在射箭场四周的层层人海和阵阵喝彩,直勾勾地落在红线后的人身上。

李霁放下统一制式的弓箭,懒洋洋地活跃手腕,袖口被绑紧,更显得人高挑干练。周围一圈圈的瞩目,他始终带着笑,是一种很寻常的笑,仿佛百步穿杨对他来说只是随手为之,因此旁人的喝彩,他也一笑而过。

“瞧着瘦,臂力不小。”西边的一座三层高台上,元三九拍手鼓掌。

比赛还在继续,李霁暂时下场,在红线外吹风。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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