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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腼腆一笑,“好松萝。”
裴度说:“金陵的茶种,哪个最有名?”
钟山云雾天下闻名,裴度这是没话找话。三皇子抿茶的动作一顿,看了眼裴度,对方正看着李霁,目光温和,面上带笑,并没有注意到他。
“钟山云雾。”当着冷峻冰块攻的面,李霁不想和裴度多说一句,但裴度身上释放的善意不曾遮掩,让他暗道麻烦。
中途笼鹤馆的人送了茶点来,八宝格子装着八种不同形状、口味的茶点,样式精美,看着就很有食欲。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四个人都在动嘴,其他三人在谈事品茗,李霁在吃。
散伙的时候,三皇子看了眼光溜溜的八宝格子,没忍住看了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李霁,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写着两个字:
难评。
他们这些皇子无论私下如何,在外面都不会当饕餮的,有损形象,也有暴露饮食喜恶的风险。
裴度的目光却藏着怜惜,自小相依相伴的皇祖母仙去,自己要独自回到陌生的京城,九殿下必定悲痛忐忑不能自已,这些日子过得如何,瞧那消瘦的脸蛋和身形就能猜出一二。如今回来后愿意多用些,圣母娘娘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子和。”三皇子唤裴度的表字,顺着裴度的目光冷漠地瞥了眼李霁,“一道走吧。”
哎哟喂,人家多看我两眼你就呷醋啦!以后有你醋的,醋死你!
李霁在心里翻了个小白眼,乖巧地说:“三哥慢走,裴少卿慢走。”
三皇子没搭理,和梅易请辞后便走了,裴度向两人行礼,快步跟了上去。
亭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但李霁没由头久留,把剩下半块茶点吃掉,便放下筷子同梅易请辞,继续认路去了。
与此同时,反方向走出来一个穿香色贴里的宦官,是梅府的司房,替梅易管文书的寒松。
寒松在茶几旁的软垫上跪坐,翻开手中的小册子,一字不落地念了一遍,是李霁昨夜到清风殿后的用度和表现。
譬如半夜爬起来趴在窗边听雨发呆,期间疑似抹了两回眼泪,又比如早膳时把饭菜用得一点不剩……
寒松合上册子,说:“太后娘娘是个慈和的人,又在明光寺清修,怕是养不出狡诈狠辣之辈。这位殿下年轻不经事,心性简单,恐怕不是殿下们的对手。”
梅易抿茶不语。
松萝味浓,甘甜醇和的橄榄香要静待一会儿才能出来,所以不能心急,得细品。
*
午枕起床后,李霁窝在书房看书,样子装的好,其实在看昨日没看完的话本。
据说在京城很畅销,当然是暗中畅销——时下不禁男风话本,但到底属于在危险边缘徘徊的产物,尤其是带点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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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故事简单,概括来说就是美貌举子在赶考途中一路艳遇高冷贵公子、霸道地方官、风流俏世子等各路人物并与他们纠缠不休、花样百出。内容大胆,词藻优美,艳而不俗。
古代人真会玩!
李霁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天就暗下去了。
“殿下,该用晚膳了。”浮菱一进来就看见李霁嘴角挂着一抹邪恶的微笑,忍不住说,“以前您不是不看这种小黄|文吗?说什么……呃,有损青少年的身体心理健康?”
这是他跟李霁学的,因为用词闻所未闻而记忆深刻。
“路上看的那些好歹是两个人的风月故事,到了京城可不得了,改成看这种几个人大混战的。”浮菱嘀咕,满眼都是谁把我家殿下带坏了的谴责!
李霁无辜地说:“这是你给我买的。”
“我让老板把店里的畅销话本都装上,谁知道是这种书啊!”浮菱红着脸嘟囔。
李霁翻出一只黑漆螺钿匣子,里面叠满了各式书签,“你不懂,现在这种书对我来说很宝贵,我可以从中汲取知识。”
浮菱纳闷,“这种男风话本能学到什么知识?”
“男风啊。”
“哦……啊?”
浮菱足足看了李霁三息,颤声说:“您您您想干什么?!”
李霁反问:“我现在需要什么?”
浮菱茫然地说:“晚膳?”
“这是表面的,往深里想想?”李霁循循善诱,见浮菱眼神空洞,不由得叹气,“笨蛋来着……是靠山。”
晚膳和靠山是什么表里深浅关系吗!浮菱在心里咆哮。
“可现在谁乐意同您交好啊,他们都狗眼看人低,就连双喜那个……”浮菱说起双喜便又想起一句话便能杀死双喜的梅易,不由噤声。
“你知道皇子们都想拉拢却不敢拉拢的人是谁吗?”李霁问。
这是索性要拉拢个大家伙,浮菱挠头思索,不确定地说:“梅相?”
“不错,梅相握着内廷,还是距离天子最近的人,这是把登天梯啊。但他站的位置太要紧太微妙,所以谁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拉——”
浮菱直接给他跪下了。
李霁眨巴眼,“爱菱何故行此大礼?”
浮菱掐住自己的脖子,觉得这样都不如听见他家公子的“雄图大业”来得窒息!
“您要拉拢梅相吗……”他气若游丝,“用从男风话本里学来的知识?!”
李霁说:“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虽然无论您喜欢男人女人还是男女不分、人畜不论我都千万个支持但这实在太危险——浮菱内心的咆哮突然顿住,不对!
危险,李霁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而且那位梅相位高权重,又长成那副模样,简直是为李霁量身打造的陷阱!
天呐!!
娘娘在天有灵,快在梦里抽醒殿下吧!!!
“行啦,快快平身。”李霁挑出一枚薄竹叶玉签垫在当前页面,出去用膳了。
浮菱爬起来,游魂似的飘到书桌后拿起那话本一看:
《六十九日索情·美举子哪里逃》仰玩玄度著
不正经的作者不正经的书!浮菱恨不得拿目光把它戳一万个洞!
晚膳是锦池熬的桂花牛乳,香喷喷,李霁喝了一大盅,出门溜达一圈消食,回来泡澡换衣后就准备就寝了。
胎穿到这个世界,他以前那套阴间作息早就改了,怕再猝死一次就见不到祖母了。
新床仍然没有躺熟,李霁揪着胸前的被子,盯着床顶发呆,脑海中断断续续地浮现出祖母的样子,捻珠的、抄经的、揽着他的肩说笑的……好像就在面前。
祖母走后,一次都没来梦中见他。
为什么,李霁委屈地擦了擦眼睛,为什么呢。
李霁从前家境优渥,家里家外的兄弟姊妹也很多,父母的心就那么大,大半分给了家族事业,剩下的爱贫瘠而冷漠,充满了严苛要求和价值估量。
也许他六亲缘浅,猝死的时候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