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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稻草人滑落,像一只毫无声息的动物尸体,浸了水沉甸甸滚落,谢执渊呆滞将他接在怀里。
“赵于封!”谢执渊摇晃着软趴趴的稻草人,却发现手中这具稻草人比赵于封本来的身体小了一点,稻草也更加新,他慌乱掏了掏稻草人的胸膛,掏出一截更为陈旧的稻草,陈旧的稻草来自于赵于封本来的身体。
这不是他原本的附生体,只是个临时拿来骗他的稻草人,谢执渊根本没带走他原本附生的那具稻草人!
谢执渊不知哪来的力气,爬起来拼尽全力往回冲。
从来不信神佛天地的他,此刻却在心里不停祷告祈求——如果神真的存在,请让我再跑快一点吧,再快一点。
“我做不到让他再死一次了啊!”
第76章 我们分手吧
黎烟侨仓惶带着满身粘湿的雨水赶到俞薇家。
门口零星站了几个人,看样子是听到动静赶来的,正拍门询问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思考,黎烟侨冲上去拨开人,颤着指尖输入门锁密码。
打开门,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他看到了,屋里是满地的红,地上凌乱躺着几具尸体,刺鼻的血腥直冲天灵盖。
昏暗的房间,闪电打过,燥白映亮了脚边大睁着双眼的头颅。
轰隆——即便是惊雷的轰鸣,也难以遮掩房间内地狱般死亡的声响。
哭泣声、惨笑声、尖叫声、硬物撞击肉体的声音、刀子刺进身体的噗嗤声,以及刀刃不小心刮蹭到骨头的钝响声。
俞小鱼蹲在墙根失声尖叫,面上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与呆滞。
俞薇给赵于封做的那具半成品身体,只有躯干和腿的人偶倒在地上,人偶胸腔有一个开好的洞,洞刚好可以容纳一个稻草人,而洞中的稻草人却已然被利刃贯穿心口,一动不动。
俞薇腹部中刀,紧紧抱着人偶半成品哭泣。
俞薇的父亲喘着粗气将手中糊血的烟灰缸扔在地上,他跨坐的尸体,面部早已被砸得血肉模糊,看不清五官。
他从尸体上翻下来坐在血污中,捂住大腿上汩汩流血的伤口,看向门边的黎烟侨,黎烟侨并没有与他对视,目光越过他,紧盯着茶几旁始终重复着同一动作的人。
谢执渊双手握着折叠刀,骑在一具尸体上,癫狂狞笑着刺向那具尸体,直到尸体的心口被捣成肉泥,血液如同水龙头一样呲了他一身。
“谢执渊!”黎烟侨关上房门,上前便要把他扶起来。
谢执渊脸上满是血点,如同木偶般抬起头,看到黎烟侨时下意识想笑,可是却疯了般大叫一声,紧抓着手中的折叠刀对准他向后爬:“你别碰我!”
“我不碰你……不碰你……”黎烟侨举起手向后退了几步。
此刻的谢执渊如同被丢弃在垃圾桶旁边的破烂娃娃,早已损坏了胸前的小音响,冒出古怪嘈杂的乐声,时而哭泣时而大笑,精神崩溃。
他看向黎烟侨的黑沉混乱的眸子写满了恨意与恐慌,与从前填满爱意的眼神大相径庭,黎烟侨像是被深深溺在水里,喘息不上。
黎烟侨不敢触碰他,甚至看他一眼,都会让谢执渊脸上的错乱更盛一分。
黎烟侨只能退到门边,看着墙角的谢执渊默默爬起来,跪在尸体面前,机械般将刀子扎进去再拔出来,循环往复刺与拔的动作,喉间冒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谢执渊已然浑身血淋淋,好不容易丢掉了手中的刀子,三两下爬到人偶身边,不知所措看着被利刃贯穿的稻草人,想要触碰,却不敢触碰。
他在身上胡乱擦了擦指上的血,同样黏腻的衣服只是把血涂匀了些,他毫无所觉,小心翼翼碰了碰稻草人的头,指尖刚触碰到,他抖了一下,收回手。
稻草人不会给予任何回应,是一团粗糙的死物。
他像只未开智的动物,睁着眼睛歪歪脑袋,思考最爱和他拌嘴的稻草人为什么会一动不动,最终只能用血糊糊的双手抓住头发,为头发抹上一层腥气湿黏的血污,他跪坐在地自说自话:“死了,死了,没有了……留不住……都留不住……”
精人调查与防范局来人将俞薇家封闭,俞薇与父亲被送去医院,俞小鱼精神受到刺激,被调查员抱到车上悉心照料。
几个调查员押着谢执渊从单元门口出来,他木木呆呆望着腕上冰凉的手铐,暴雨哗然而下,从头浇到脚,衣服头发糊在身上,衣服上的血液顺着水流划过身体,狼狈至极。
“都让开!”
“别拍了!”调查员不耐烦吼挤在路边的围观人群。
黑天昏地,死气沉沉,只有围观人群撑起的各色雨伞带着鲜活,然而这些鲜活的窃窃私语也如同怨鬼的低吟砸进谢执渊耳孔。
“真倒霉遇到这种事,楼盘肯定要降价。”
“这长相看着就不老实。”
“嘘,小点声,他看过来了。”
谢执渊穿过层层人群找寻到其中的黎烟侨,他们和从前一样四目相对,谢执渊温柔勾起嘴角,无声对他说:
“我恨你。”
雨水夹杂着泪水滚落在口腔,黎烟侨苦涩说:“对不起。”
黎烟侨到最后都不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被封了口,他只知道调查局把小区物业查了一遍,抓了一个当天逃往乡下的人,剩下的他只能猜测。
或许是物业收取利益敲响了俞薇家的房门,而俞薇因为眼熟物业打开了门,却没曾想暗处还躲了五个人,或许歹徒闯入后场面很快乱作一团,俞薇的父亲为护住俞薇他们率先与几人起了冲突,或许赵于封暂时操控了俞薇为他做的半成品人偶与他们扭打在一起,而碰巧赶来的谢执渊加入了斗争中,或许当时混乱中有一刀正好刺在了人偶胸膛,将赵于封斩成两半……
他后来问过很多次,俞薇只是轻轻说“他是自杀”,再也没提过其他的。
这件事成了若隐若现的雾,没有底的谜。持续这么久的提心吊胆,以赵于封的二次死亡为终止。
在调查局的一周后,谢执渊被无罪释放了。
黎烟侨在调查局外等他,谢执渊一句话都没和他说,径直打开车门,坐到车里闭上双眼。
黎烟侨带他去了出租屋。
两人一坐一站足足沉默了半个小时。
“我们分手吧。”
坐在床上的谢执渊终究还是和他说了话,宣判的却是对于他的死刑。
黎烟侨闭上双眼:“我不同意。”
“不同意?”谢执渊冷笑,“你有说这句话的资格吗?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打算和我说那些吗?你的嘴就这么金贵?”
这是黎烟侨无数次不敢设想的场面,却只能一点点深入其中,无可挽回。
撕开包裹的层层虚伪,袒露的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