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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在窗上,他们并未分离,冰凉的窗贴在胸膛,激得他打了个抖。
走这一段路似用尽了谢执渊全部的力气,他忍无可忍转过头,差点就要伸手揍人了:“我有说现在吗?”
黎烟侨一手撑着玻璃,一手搂着他的腰,声音带笑,说:“嘘,听雨。”
……
外面的雨在雷电的混乱中结束,谢执渊躺在床上,搂着黎烟侨。
手指掌贴到了他左腹上,谢执渊抬头扫了一眼,这个图案不同于纹身,更像是画上去的,好奇问:“你这个图腾是干什么用的?还挺酷。”
“被黎家认可的标志。”
“你们家还搞黑道帮派那一套?用什么画的,为什么洗不掉?”
“特殊处理过的植物汁液,就是洗不掉。你如果喜欢,我可以给你画。”
谢执渊笑道:“那还是算了吧,你家人又没认可我。”
“不需要他们认可,你想要我就能画。”
“那我也不要,我要考公,身上不能有这些东西。”静了静,谢执渊想到了什么,“你成为调查员后有的这个图腾?”
黎烟侨掀开沉沉的眼皮,露出的灰眸沾染着些许狠厉:“不是,十一岁,杀了第一个精人后。”
谢执渊定定看着他毫无光亮的眼睛,冷意爬满脊背。
究竟什么样的家庭,会在一个本该无忧无虑享受童年的孩子杀过人后,才认可他呢?
哪怕这个孩子流淌着黎家的血液,哪怕这个孩子之后精神产生了问题,他们依然要在他杀人后才在他身上赋下勋章,告诉他,我们认可你了。
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要这样的孩子,他们就是要他变得冷血疯狂,他们就是要把他变成杀人的机械。
谢执渊松开他,坐起身,看了那个图腾很久,淡淡移开视线,从床头柜上翻出一支笔。
他捧起黎烟侨的手掌,在掌心画了一朵马蹄莲,很认真告诉他:“我认可你,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
黎烟侨睫羽抖动,眸底的水色和台灯暖光映在一起,柔和点点。
他撑起身子,出神望着掌心的马蹄莲。
谢执渊继续说:“我不需要你变成任何样子,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只要是你,我就会认可你。”
水滴碎在马蹄莲上。
“哭什么。”谢执渊无可奈何笑笑,抬手轻柔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怎么那么娇气,最见不得你哭了。”
感受到指尖划过眼睫,黎烟侨蹭了蹭他的手指,接过笔,在他掌心也画下一朵马蹄莲。
相比谢执渊奔放的画风,黎烟侨画的更为稳重具象。
两朵马蹄莲贴合在一起很长时间,久到谢执渊太累了,熬不住进入梦乡。
黎烟侨看着谢执渊熟睡的面庞,一吻落在他脸侧:“你好幼稚,还很肉麻。”
“但是,我很喜欢。”
第67章 掩耳盗铃
雨后的空气有些犯腥,倒是不像之前那样燥热。叶片上的积水嘀嗒嘀嗒掉在水洼中,溅起层层荡漾的涟漪,大大小小,小小大大。
天刚蒙蒙亮,谢执渊打着哈欠揉揉眼皮,他昨天没睡好,还要一大清早爬起来干活。
早上的订单已经运到,谢执渊俯身搬花,没等把那盆花搬起来,表情些许崩裂。
他默默把花放了回去,面无表情转向旁边的黎烟侨:“你来搬。”
黎烟侨瞥了他一眼,将手里的花放在店里,走到他身边帮他揉了揉腰。
谢执渊看他那么轻车熟路恨不得把他那头黄毛薅下来:“你还知道你不办人事。”
“你说过很多遍,我当然知道。”
“知道还不改。”
“不改。”
“去你的。”谢执渊把讨人厌的推开,“我去便利店买冰棍,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牛奶和三明治,还有。”黎烟侨警告,“刚下过雨,早上凉,不许吃冰棍。”
谢执渊轻嗤:“就你事儿精,不吃就不吃。”
十来分钟后,谢执渊拎着一袋吃的,嘴里叼着根冰棍悠哉悠哉走在回去的路上。
“喵——”
谢执渊闻声向路边看去,身上毛发微湿的小白猫从绿化丛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抬头又冲着他“喵”了一声。
谢执渊来了兴趣,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给黎烟侨带的三明治,撕开包装取出中间的培根放到小猫面前,揉揉它的脑袋:“吃吧。”
小猫顶多一两个月的样子,这么小的猫是不会独自出现在这里的。
“你妈妈呢?”谢执渊往小猫过来的方向看去,那边的巷子里有一辆车,虚虚挡住视线,车旁貌似有黑乎乎的东西,看不清楚。
他起身向那处走去,绕过车子到达巷子深处,地上的水坑里躺着一个蜷缩在地的人,薄薄的积水是淡淡的红。
空气中除了土腥还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血腥,谢执渊快步上前查看,手指触碰到那人的时候,骇人的凉意从指尖爬到胸膛。
谢执渊掏出手机就要打报警电话,一个不留神,手机掉到那人身上,又从那人身上滑到水坑里,发出“啪”的声响。
谢执渊在心底连念几个“罪过”,俯身要将手机捡起来,视野向下的缘故,余光瞥到了那个人宽大帽檐下的下半张脸。
谢执渊顿了下,屏住呼吸,颤抖伸出手将帽檐往上扯了扯。
在看到他脸的那一刻,心一颤,凉意爬满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他跌跌撞撞跑回花店,路上好几次因为腿软险些摔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黎烟侨在摘枯败的花瓣,看到他时微微皱眉:“又吃冰棍,你叛逆期还没过吗?”
谢执渊回神,剧烈喘息下见自己居然还下意识攥着冰棍,哪怕冰棍融化的水已经落满手心,湿湿黏黏。
“你怎么了?”黎烟侨敏锐察觉到他不大对劲,掏出纸巾要给他擦手。
谢执渊把冰棍扔在地上,绕过纸巾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瞪圆的眼睛写满惶恐,颤抖的唇瓣开开合合好几次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黎烟侨抓住他的肩膀,从他颤抖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似乎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你很害怕?”
“黎烟侨……”谢执渊终于能说出话,像是耗费了所有力气那样,只知道呆呆拽着他往外跑。
黎烟侨感受到紧紧包裹着手腕的手掌在颤抖,力度大到手腕疼痛。不好的预感在奔跑的步伐中,随着溅在裤脚的积水加重,再加重。
他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人,看到了积水里的血红,以及,拉开的帽檐下那张双目紧闭面容扭曲的脸。
耳边嗡的一声,大脑只剩下了空白。黎烟侨抬眸,身前紧紧抓着他的人愣愣回头,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地上死去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