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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告诉赵于封这些,让赵于封一直无忧无虑的挺好,其他的让他来想办法吧。

谢执渊一夜没合眼,逼迫自己接受了事实,压抑所有焦躁与恐慌,冷静过后是深思熟虑,最终决定放下戒备依靠一下那个人,还是要告诉他一下比较好。

他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删删减减措辞一整夜,将赵于封车祸的事告诉了黎烟侨,包括他手臂上那道干涸暗红的“W”,唯独隐瞒了赵于封依靠巫术还存在于世界上的事实。

无光的黯淡眼眸倒映着的,是黎烟侨发来的“我知道了,会上报彻查清楚,放心。”

短短的一行字,却像旱地甘露将他从内心痛苦的折磨与纠结中拯救出来,握着手机,像握住了救命稻草,勉强合上疲惫的眼皮。

WHITE精人剥皮组织存在十来年了,一直神出鬼没,人类打击了WHITE十多年都没有将它彻底击垮,这个调查注定是漫长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查清楚的。

或许会是数月,或许会是数年,或许谢执渊永远都不会得到答案。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好好藏住赵于封,至少是在独属于他的噩梦到来的前一秒,他都要保证赵于封不会再次踏进噩梦边缘。

生活还在继续,该过的还是要过。

只是生活和曾经有些不同。

早上打开房门,黎烟侨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拎着早餐。

谢执渊问他是不是来了很久了。

黎烟侨说刚到。

但为什么,刚到他手中的粥会是凉的?

为什么黎烟侨的黑眼圈更重了些?

为什么凌晨时给黎烟侨发的消息会被秒回?

为什么他身上会有湿漉漉的水痕,明明在一个小时前才下过一场蒙蒙细雨。

为什么呢?

谢执渊把问题咽进肚子,他有自己的答案了。

谢执渊想吃粥。

黎烟侨越过他走进屋里。

谢执渊挑眉:“粥不是给我带的吗?”

黎烟侨回答说:“凉了,热一下。”

“可是快上课了。”

黎烟侨瞥了他一眼:“你迟到的还少吗?”

行吧。

谢执渊看他在灶台前忙忙碌碌,一会儿接水一会儿摆弄锅,鼓捣玩具般这里戳戳那里敲敲,之后面无表情站在他面前。

谢执渊歪歪头表示疑惑。

黎烟侨说:“我不会。”

谢执渊不可置信:“你连热个早饭都不会?怎么长这么大的?”

“保姆做。”

谢执渊的心脏受到重击,就不该问的,黎烟侨这种阔少当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了,他就是躺床上一动不动,都有人给他喂水喂饭,恨不得嚼碎了喂他嘴里,哪是谢执渊这种不亲力亲为就只能饿死的能比的呢?

他无奈道:“老奴来,少爷等着吃就行。”

等着吃饭的少爷跟他挤在狭小的厨房里,厨房窗户很小,有点闷。

谢执渊热饭时,手臂施展不开,总是不小心蹭到黎烟侨。

他轻推了下少爷:“在这里干嘛?不是让你等着吃吗?”

少爷瞎说:“学习。”

“你不是有保姆吗?”

少爷傲娇:“我就学,你管我。”

行吧。

不止这样,就连课间五分钟黎烟侨都要他发个消息,如果不是谢执渊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他估摸会以为黎烟侨是什么占有欲很强的控制狂呢。

他们很少一起出现在学校里,除了第一天黎烟侨来送早餐那次,其余时候都是谢执渊一个人,在路上走着走着,偶然能察觉到不远处多了个人。

黎烟侨会在他必经之路的任何地方出现,但不会上来打扰他。

只是默默地,默默地看着他,似乎是想保证他的安全,却又害怕会因为过于近的距离压迫得谢执渊喘不过气。

放学后走在路上,总有一种被人紧盯的感觉,谢执渊在校外小摊上买了一个锅盔,付钱的时候,突然转头对不远处的人笑道:“你吃吗?黎娇娇。”

说完他又自言自语:“我忘了,你好像不吃小摊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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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黎烟侨在他微微吃惊的表情中,重复了一遍,“吃。”

“你吃什么馅的?”

黎烟侨看着他的眼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为0,黎烟侨的胳膊虚虚触碰到他的胳膊,对老板说:“和他一样。”

他俯身扫了二维码,付了两份锅盔的钱。

对于黎烟侨将他限制在视线范围内的行为,谢执渊没有任何不适感。

对他来说,过去的二十来年都被学习、贫穷以及回忆束缚,枷锁累了一层又一层,早就紧紧的挣脱不开了。

自由是有钱人的专属物,贫穷的人只是每天想着怎么挣钱就已经耗费了大半精力,竭尽全力供养着身躯在世界上存活,为了活着,早就剥夺了自由。

在贫穷的束缚下,坚持梦想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谢执渊不想成为什么大雕塑家,他的上进心局限于之后考公找个工资稳定的工作,能往上爬就往上爬,再租一间小房子,留一间空屋子做雕塑就好了。

那些触碰不到的、想念的以及存在于幻想中的东西,用雕塑的形式把它们展现出来,把它们留在自己身边。

最近没什么皮偶单子,在做雕塑单子的同时,谢执渊经方日九的介绍做一个线上客服的兼职工作,每天在线五个小时,挺清闲,一个小时八块钱。

正好把一天的饭钱挣出来,有时候还会攒下一部分钱。

钱一分一分攒,汗一颗一颗滴。

喜欢的人,一点一点靠近。

从刚开始知道那个人在身后的暗自窃喜,到之后放慢脚步等他一起,再到最后两人默契般等放学后人都走了,制造拙劣的偶遇。

黎烟侨洗完最后一支画笔时,谢执渊收好刻刀。

教室时钟指向18:10时,他们一起背包走出教室,在楼梯口相遇,一同说出那句:“好巧。”

夕阳洒在地上,落在谢执渊的白球鞋上,并没有往黎烟侨身上攀附,谢执渊觉得不需要,黎烟侨金色的睫毛不需阳光映衬,就已经足够柔和。

他们磨磨蹭蹭往楼下走,试图将路程变得更长一些。

谢执渊目视前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最近打的一款游戏。

黎烟侨垂下眼眸听他说。

谢执渊的指尖忽然一凉,黎烟侨的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靠!谢执渊耳尖烫烫,黎娇娇这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却没有把手收回来,压制着心中的雀跃感受指尖的温度:“那个枪皮套装很帅……最近……最近搞活动……”

“嗯。”

“打五折呢……”

“嗯。”

“还送一个绝版枪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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