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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弥勒刚才还好端端坐在这儿抽烟,怎么突然就出气多进气少,倒在地上快不行了。

那药很见效,刚含服十来秒,弥勒就稍稍有了好转,虽然眼前还黑濛濛看不太清,但能大着舌头说出话来了。

他告诉孙宇航,没事,老毛病,吃了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能不能好,孙宇航没经验,到底去不去医院,他也没主意。攥着手机犹豫了下,他没拨120,而是打给了卫岚。

那边很快接通,孙宇航在开口前努力憋住了哭腔。

“哥,我爸犯病了……”

卫岚不明所以,嗓音疲惫地说:“什么犯病了,不许这么骂你爸。”

“不是!”孙宇航急得又要哭,“是、是他犯病倒地上了!”

“嗯?!”卫岚登时倦意全无,“你别怕,他外套口袋里有药……”

“我知道,我知道,已经喂过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点儿了,我想打120,他说不用……”

卫岚“啧”了一声,斩截立断:“别听他的,现在就打!你过会儿告诉我去了哪个医院,我直接到医院等你们。”

有了主心骨,孙宇航定住了神,痛快答应了下来。

挂掉电话后,他先把弥勒扶上了沙发,没再多问,直接拨打了120。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两个男医生帮忙把弥勒抬上担架,一路送上了救护车。

这不是孙宇航第一次坐救护车了,之前爷爷也是心脏问题,骤然发病,那次谁都不在身边,是他独自陪着过去的。

他只是没想到仅仅过去一个月,躺在救护车上的人居然会变成了弥勒。

在他的意识里,弥勒还是当年那个正当壮年的男人,精明狡猾,无所不为,像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也像游戏里邪恶的最终反派。

可现在再看,高山不知何时成了沙堆,而所谓的“反派”,指的又怎么会是担架床上这个虚弱的半老头子呢。

孙宇航慌而不乱,和医生说明了发病情况,又签了家属同意书,问明白医院后给卫岚发去地址。

最末,他坐在一旁,直勾勾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波动,忽然觉得手心硌得慌,低头才发现自己还攥着那个小药瓶。

刚才没来得及细看,现在再瞧,他发现瓶身是很薄的瓷制,上面写着“速效救心丸”。他莫名觉出些眼熟,反复端详几遍,突然想起是有次过年,他在家里的垃圾桶中见过碎裂的同款小药瓶。

当时觉得奇怪,多看了两眼,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碎掉的就是这个“速效救心丸”。

至于怎么会碎掉,他上网搜了一下,大家都说是刻意的设计,为了在没力气拔瓶塞的危机时刻,往地上一摔就能有药吃。

一想到弥勒经历过危险到不得不摔碎瓶子的时刻,孙宇航就冒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情绪像被踹翻的颜料桶,五颜六色,横七竖八,说不准是什么心情。

隐隐约约的,虽然他还不肯承认,但那似乎是后怕。

第114章 过春天——十

快到医院的时候,弥勒缓过来很多了,躺在担架床上动不好动,只觉得指头上的血氧仪夹得人怪痛的。

弥勒还记得孙宇航的话,故而现在心虚得不敢和他对视,又没法去盯人家医生,只好闭上了眼睛假寐。

孙宇航见他阖眼,以为他是又发病了,吓得蹿起来叫医生。

“医医医生!我爸是不是不好了!”

弥勒也给吓了一跳,立刻扒开眼皮,说没有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儿犯困……

孙宇航压根不信他的话,依旧攥着拳头,神情紧张地站在左摇右晃的车厢中。

还是医生看了看仪器数据,又左右瞧了瞧弥勒,说确实没事,孙宇航才总算放心,低头坐回了椅子上。

医生笑笑,打趣,说您这儿子真懂事,比同龄的孩子强多了。

一侧的护士也附和,又说是看到爸爸突然发病,孩子吓坏了。

弥勒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只好笑了笑,心中茫茫然的,从没想过孙宇航会关爱他,会因为他倒下而被吓着,甚至是“吓坏了”。

他实在是苦了太多年,对任何一点儿微小的幸福都存了疑心,但在医生护士都转身去各忙各的此时此刻,他鼓起勇气抬起手,慢慢盖在了孙宇航的手背上。

孙宇航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下,却没挣扎。

弥勒苦呵呵地冲他笑,小声说:“放心吧,爸爸真没事。你看,现在说话也利索了,对不对?”

父子俩决裂在孙宇航七岁那年,这么多年都难能有心平气和讲话的时候,沟通机会少之又少,以至于弥勒一开口,说出的宽慰全是哄小孩子的款式,听得孙宇航啼笑皆非。

说是啼笑皆非,到了最后,孙宇航却是深深垂下了头,遮掩脸上孩子气的浓重哭相。

覆在他手背的掌心很宽很大,厚墩墩地温暖,数十年如一日,就算是块石头,也真该捂化了。

*

救护车抵达医院时,卫岚已经到抢救室外了。

弥勒被推进去做检查,剩下的一大一小则是等在了门外。

晚上才吵过一架,现在理智回笼,孙宇航回想起来,觉得自己怪没道理的,还一气之下把所有人的老底都捅破了。

他像只大猴子似的蹲在抢救室外,双手揣在膝头,带着十成十的愧疚,不敢和卫岚说话。

卫岚倒没有和他计较的意思,问清弥勒的情况后,还认真安慰了他几句。

孙宇航愈发无地自容,嗫嚅着道歉,卫岚愣了一下,旋即付之一笑,搡了搡他的脑袋,说我才懒得跟你个小屁孩一般见识。

孙宇航还想说些什么,想让卫岚别生他们几个气,可还没开口,卫岚就皱了眉头,低头回起了微信消息。

那话也就耽搁在嘴里,到最后也没说出去。

弥勒很快就被推了出来,两个人迎上前询问,医生回复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这段时间劳心费神,忧虑过度,又熬了几个大夜,兼之也不是什么小年轻了,故而身体受不了。

医生看他们这模样,以为是兄弟俩,就额外嘱咐说,回去盯着你们爸爸戒烟戒酒,可千万不能再这么折腾身子了。

两个人互相瞄了一眼,没有戳破,连声应了下来。

弥勒本意是想立刻出院,可俩儿子都不同意,最后是医生给开了尼可地尔注射液,让他在病房里挂吊瓶。

安顿下来后,卫岚没留太久,看孙宇航和弥勒似是而非的状态,他猜到俩人大概是有话没聊完,所以稍稍坐了一会儿,他就起身要走,说是去爷爷那边再劝劝看。

弥勒半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的卫岚,心中有感激更有感慨,知道和卫岚不必讲虚套,就冲他发自内心地一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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