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6
启听在耳里,终于忍不住恐慌起来。
如果说董霄看他,是黑中一点白,那他对董霄,就是白中一点黑。
毕竟自打出生以来,他就过得淡漠且顺遂,以至于他的一切都非常纯粹,学音乐因为喜欢音乐,纹身因为喜欢纹身,打钉子因为喜欢钉子,就唯独一件事……
唯独加入锈月,他不纯粹,他有私心。
就这一点点的私心,像一点点的墨滴一样,把一池清水全搅浑了。
怀有私心的他,要帮忙是有私心,求婚是有私心,现在冠冕堂皇试图用乐队将董霄栓在原地,也是私心。
怎样都是不对劲,他不再说话,默然地喝光了一听酒,直到卫岚来了。
*
说要解散,卫岚第一反应也是不肯相信,问为什么?
董霄解释一番,本以为要面临又一轮诘问,可卫岚这个自食其力的,显然比雷启这个大少爷更能体恤她,听完她的话,只是勉强笑了笑,说我知道了。
董霄很欣慰,雷启见卫岚不反对,彻底不抱希望,一味喝酒。
二人都不知道,卫岚就像看父母被迫离婚的小孩似的,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刻意扮出笑脸,其实心里已经在偷摸掉眼泪了。
毕竟是锈月,毕竟是董霄姐和雷启哥,本以为音乐节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却其实一切都戛然而止。
或许就是这样,卫岚想,人生是一条狭窄的单行道,当现实的巨石碾过来,人要么乖乖让道,要么当场碾死,没有多余选项。
但在让步之前,总还有最后一舞的时间。
当雷启订票要回英国,而董霄起身,用不无留恋的语气感叹着以后应该没机会再回来了时,卫岚从地上抬起目光,坚定地说。
“还会有机会的。”
其余二人怔住,一齐看向他。
“我把新歌的曲子练得很熟了,之后每隔几天……就像我们平时排练一样,我都会到这里来再练几小时。这样的话,等雷启哥从英国回来,或者等董霄姐下班,我们随时能再演出一次,两次,无数次。他们常说摇滚不死,那锈月也是。”
总还有,最后一曲的时间。
董霄和雷启相视一眼,笑了出来,知道卫岚说得对,不论前途如何,这一秒钟,至少他们都还在这里。
至少锈月,还是锈月。
一夜不眠,音乐台下小小的排练室里,前所未有地热闹一夜。
这一夜里,排练室里有笑闹,有即兴也有未演出的demo,有啤酒夜宵,也有欢呼雀跃,他们聊起近来live上的大火,又谈起以前追打偷外卖的小贼,再说到从前鼓手那里砸场子,笑出眼泪,又在眼泪中高声举杯。
直到清晨降临。
*
雷启离开的那天,董霄和卫岚都到了机场去送他。
雷启拉着和几年前一样的行李箱,来到和几年前同样的机场,到了和几年前相同的登机口。
同一个航班,甚至同一架飞机,仿佛来到锈月,邂逅董霄的这几年真是一段插曲,现在插曲结束,所有人都该回归正途。
董霄和卫岚过来时吵吵闹闹的,是董霄把live的收入包了现金红包要给他,而他推辞不要,说她需用钱的地方更多。
她毫不客气,将厚实红包塞到卫岚的卫衣帽子里,说乖乖拿着吧,知道你最近复合了,不得给人家买点儿礼物?对于十八岁来说,恋爱就是正经事,你想扯人情,长大后有的是时间拉扯。
拗不过她,更说不过她,卫岚只好道谢收下。
而对于雷启,董霄同样有东西相赠。
她带给了他一本翻到书页饱胀的笔记。
笔记本上记着琐碎的灵感,成型和没成型的词曲,曾经是她的宝贝,之后……大概只会让她触目惊心,不如送出去,雷启扔了也好,烧了也罢,随他处理。
雷启认识这个本子,收下后拿在手里,并没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多看董霄一眼。
仿佛董霄其人,已经成为一道往日旧时光的疤痕,令他触目惊心。
然而临走,他倒是偷偷塞给了卫岚一个东西。
动作不熟练,真的是偷偷摸摸,于是卫岚很会意,并没有当着董霄的面拿出来。
等到雷启过了安检,挥手消失在人群中,而董霄刻意别开脸,杂七杂八找闲话来转移注意力时,卫岚才悄悄摊开手心,看了看那东西。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ī????μ?w?é?n??????2?5??????????则?为?山?寨?站?点
那赫然是一把系着中国结的钥匙串。
*
锈月解散,紧跟着连天大雨,有两天甚至夹细雪掺冰雹。
沈子翎得知乐队不再,很有心安慰卫岚,但要是和往常似的,约出来用身体安慰……未免太不诚恳,所以他在这天神秘兮兮发给了卫岚一个地址,让他晚上过去。
卫岚天色擦黑就提前去了,发现那是家颇为精致的私房小馆,他遂惊喜地意识到,这是一场约会。
是自打复合以来,他和他哥的第一次约会。
往日里三言两语就搂抱着滚到床/上的那种,只能算私会。
他兴奋起来,更紧张起来,进门后随着服务员往小包间走,路过反光玻璃镜,正检视着自己的模样穿搭时,忽然从镜子中看到了个熟人。
也不能算熟人,半生不熟吧。
他回头,想着打声招呼,又猛然记起,复合这事瞒住了沈子翎的所有朋友,当然不外乎这位。
他正要矮下身子,偷偷溜走,可那位眼尖的朋友已经瞟见了他……
独自坐在卡座中的黎惟一抬手扬声,笑道。
“弟妹……不对,弟弟!真巧啊,过来坐坐!”
卫岚一僵,虽然根本与其不熟,但莫名其妙,有了一丝不大好的预感……
第83章 是但求其爱——四
二人之间仅隔着半爿薄屏风和一小汪景观池,黎惟一的话抛过来,卫岚躲都没处躲,只好应声过去了。
但他没坐下,站在桌子边,拣着闲话废话说了几句,什么天气啊,什么餐厅啊,想着寒暄完了抓紧溜。
然而黎惟一不给他这个机会,端起小茶盏,笑吟吟地说。
“怎么一直站着?像个服务生似的,坐下慢慢说。”
卫岚不肯挪步,扯扯嘴角:“那个……哥,其实是别人约我来……”
“我知道,”黎惟一垂眼喝了口茶,“不就是沈子翎吗?对了,还没祝你们复合愉快呢。”
说着,他微微一举杯,噙着万年不改的促狭笑意:“复合愉快啊——虽然我看子翎最近已经够‘愉快’的了。”
卫岚错愕:“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黎惟一信口扯道,“夜观天象,算出来的。”
“……”
卫岚立即意识到自己着道了,这哪是算出来的,分明就是刚才诈出来的。
不过没事,只要他不拿这事相要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