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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周围那么拥挤,可世上好像只剩了他一个人,耳边只有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息,还有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卫岚的声音。
可没有卫岚。
等他挨了数不清的骂,终于到了后台,后台的六层楼已然火光冲天,桀桀在灼他的眼睛。
边上有些形容狼狈的乐队人,他用仅存的理智抓住其中一个,问是不是都逃出来了?
那人惊魂未定的,他问了两声,最后一声大吼才唤回那人的神识,哆哆嗦嗦说应、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吧?”
“就……就是应该都……”
“有没有锈月的人?锈月!就那个玩摇滚的乐队,两男一女!”
“锈……哦哦,我知道……他们……他们休息室在六楼……不过六楼……六楼不是没人吗?”
“没人?你们检查过了?没人?”
“呃……六楼的应该都刚演出完,当时要不在场上要不在外面候场,起火的时候我们上楼喊了两声,没动静,应该没人……”
“要是有人在屋里睡觉呢?”
那人明显一愣,慌了起来。
“不可能吧?”
那人转向同伴,企图求得认同,可周围乐队人听到沈子翎的话,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悚神情。
“这……不可能吧?楼上不是没人吗?谁……谁会刚演出完回去睡觉啊?不可能吧……”
一句迭一句,沈子翎隐隐听到自己残存理智被一点点蚕食的声音。
他抓住那人的肩膀:“你们没进去看?!”
那人心理防线崩溃,大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对不起……咳咳……对不起……我们、我们以为没人了啊……” 网?阯?发?b?u?页?ī????u?????n?Ⅱ?0????5????????
“……”
沈子翎缓缓放开那人,转向兀自燃烧的大楼。
下一秒,他猛然向楼里冲去!
那人,以及周围乐队人早看出他要做傻事,但万万没想到会傻到这种程度,几人一拥而上,连拖带架地拉住他,可这瘦削的青年此刻居然力大无穷,又不要命地挣扎,他们几人愣是拦不住。
接话的人兴许是哭得缺氧,说话不过脑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哥们儿……你、你现在进去也没用了啊……楼都烧成这、这样了……就是有人也早就烧成……”
“灰”字还没脱口,旁边乐队人吓得喝了一嗓子,说你他妈闭嘴!
可为时已晚,这青年显然挣得更厉害,像被油煎的活鱼,嗓子眼里发出意想不到的、直通通的惨叫。
那依稀,是个人名。
仿佛杜鹃啼血,又像撕破一匹上等丝绸料,青年将一把温润的好嗓子生生喊破了,可仍旧不停,哀嚎回荡在天地间,叫得众人寒毛直竖,连带心头都毛楞楞的。
于是愈发死死扯住了他,过程中,青年的大衣挎在臂弯,衬衫崩了纽扣,领带仿佛被抢下来的上吊绳,悬晃在他颈间。
青年长手长腿,他们只能一人一个四肢,另外两人抱腰卡脖子,才勉强制住。
他们毫不怀疑,一旦松手,这青年,这疯子,会立刻冲到火场里送死!
保安也赶到了,七嘴八舌地劝,说不知道人在哪儿,你现在冲进去也没用啊!
没用。
沈子翎何尝不知道冲进去没用。
但他不能……他实在不能让卫岚一个人留在里面。
火舌汹涌,能够舔去一切木头、桌椅、楼梯、砖块……生命。老楼摇摇欲坠,六层楼的玻璃都轰然炸碎,火光猛烈得瞬间让所有人溢出惊叫。
就这一瞬,那些人松了点儿力气,以至于他立刻挣脱了出去!
好在他脚下脱力,刚跑出一步,就摔在了地上。
其余人赶忙冲上去摁住他,七手八脚钳他的手绑他的腿。
他这次不喊了,只咬牙往外爬,双手紧紧扒住地面,用力太过,圆润指甲微微翘起开裂,脑袋都被压在地上,昔日白白净净的俊脸蹭破了皮,沾上了土,淌满了泪。
泪水滔滔往外涌,他心底却并不悲伤,只是着急,仿佛他不是在找死,而是在拥堵的车流里焦急去赴一场约会。
旁观的人心有戚戚,几乎哀求地劝他别想不开,站在这儿都烧得眼睛疼了,你现在进去就是个死啊。
可沈子翎还是要冲进去。
不能留卫岚一个人在里面。
卫岚,他的卫岚……年纪还那么小,要是一个人在那里……要是一个人死在那里……
卫岚该有多害怕啊……
“子翎!”
忽然的一声,遥远微弱,似真似幻,仿佛只是他崩坏的神经被不经意拨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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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含着泪水,微微一怔。
旋即,寒风送来了更切实的呼喊。
“沈子翎!”
他在地上挣着回头,头发吃灰,泪眼朦胧中,望见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真是“身影”,好手好脚有影子。
是活人……不是鬼。
他浑身骤然卸了力,嘶哑的喉咙拱动,发出一点小小声的,带着哭腔的喃喃。
“……卫岚。”
全力压着他的乐队人们,见状面面相觑,又看来人——那刚在舞台上大出风头的鼓手正狠狠瞪着他们,气势汹汹,一副要冲上跟他们拼命的样子,就意意思思放开了底下的人。
没了重负,沈子翎手心手背抹了抹眼泪,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而后再度冲了出去。
不同刚才的是,这次,他在往回跑。
仿佛一支终于找到靶心的利箭,他飞奔着投入卫岚的怀抱。
怀抱的触感踏实而温暖,真真切切的骨骨皮皮血血肉肉,活络着他冰凉僵硬的躯体,连带着头脑也渐渐清明起来。
理智缓缓回笼,沈子翎想到自己刚才的种种行径,再搂着“失而复得”的卫岚,两种想法同时冲击着他。
来的路上撞了好多人,好丢人。
卫岚还活着。
刚才大吼大叫地闹出那么大动静,好丢人。
卫岚还活着。
跟人家乐队和安保打了起来,还要冲进火场,好丢人。
卫岚还活着。
卫岚还活着。
卫岚还活着。
他的卫岚,好端端的,还活着。
沈子翎环紧了卫岚的脖子,反正丢不丢人也不在这一下子了,他于是顺应内心,哭着吻住了那双嘴唇。
卫岚的嘴唇,一如既往,有清清爽爽的薄荷气息。
然而沈子翎的嘴唇,卫岚尝着,虽然和以往一样柔软,但又是苦的,涩的,咸的,甚至掺着锈味。
苦涩是泪水,咸腥是血气,卫岚不敢置信到了极点,不明白沈子翎怎么会到了这里来,更不明白,自己只是晚来了几分钟,沈子翎何以就折腾得又流血又流泪了。
吻过之后,沈子翎像是把最后一口活气渡给了卫岚,软绵绵当起一只归巢的倦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