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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天色大亮,沈子翎在床上空落落躺了好久,任由闹钟响了又静,静了又响。

睡了也没睡,朦朦胧胧间,他想起前段时间在酒吧偶遇卫岚,自己是如何慌不择路逃走,好像一只被猎枪对准的困兽。

不逃不行,慢了一步都不行,会被卫岚的目光网住肩膀,被卫岚的话语攫住脚踝,被卫岚的触碰在腰间烙下痕迹,掌心抚摸过的地方,会迸出微小却激烈、痛苦又欢愉的火花,像被子弹燎过,擦掉他一条皮肉,要他血流如注……

再乖顺地,自投罗网。

忽然间,他听见有人敲门。

仿佛枯萎的心脏被泵进一管活血似的,沈子翎赤脚下地,衣衫不整地冲去开门。

脸上笑容灿烂得不自知,他不敢承认有多期待在门外看到卫岚,却只看到空无一物的门口,和邻居门口满脸骇怪的外卖员。

万分尴尬跟人家说不好意思的瞬间,沈子翎意识到,他不能再见到了卫岚了,至少私底下是见不得了。否则这次连皮带肉硬生生撕开二人的分手,会立刻作废。

但沈子翎,又是多么需要一场了结啊。

于是他选择了这次音乐节,权当是对自己未来无数次失约的补偿——毕竟缠绵时分,谁没口口声声答应过“永远”?可沈子翎口中的永远,却永永远远落空了,失约了。

那么就这次音乐节吧,他偷偷地去,再悄悄地回,他们不必见面,更不会有“春风吹又生”的可能。

于是他买票,坐上飞机,入住酒店,打车前往,在检票入口处感叹居然有这么多人夜排,再慢慢悠悠随大流晃进去。

然后演出开始。

他喜静不喜动,爱看戏剧电影演唱会,却没怎么来过音乐节,所以经验欠缺,被冷风灌了个透,不知道提前排位置,在人群里给挤得七荤八素。

可所有这些,在见到卫岚出现在大荧幕上时,统统不值一提了。

锈月登场在傍晚时分,云浅浅白,天淡淡蓝,粉红晚霞像海里的浮游生物,飘飘忽忽浮在天际线。

锈月名不见经传,可前奏出来,底下反响却热烈异常,兴许因为好听,兴许因为大荧幕上是三个帅哥美女。

后者原因可能更多,毕竟在镜头给到卫岚时,底下的尖叫声浪潮般涌起,声势空前的浩大。

而卫岚确实值得。

他新染了狼尾,额上戴着宽边的运动发带,脖子上的摇滚项链随着打鼓的动作晃荡,单穿着件美式印花的坎肩黑背心,衣服没什么样式,紧绷结实的手臂肌肉就是最好的搭配单品。

正如大荧幕没有滤镜,卫岚的脸就足够征服镜头。

真正的剑眉,星目,眉宇微微凝起,唇角又带着笑意,皮肤上汗珠细微,熠熠发光……

他的卫岚,熠熠发光。

摄影师也钟爱他们,镜头不断给到特写,尤其卫岚。

底下人都掏出手机,拍着录着,有女生嘻嘻哈哈,说鼓手长得好帅。

沈子翎听了,隐隐受用,却又想卫岚穿那么薄,会不会冻着,早知道就给他备个暖手宝了,不过卫岚说不定懒得用,得多嘱咐……

想法断结,是沈子翎忽然记起来,他和他已经全无关系了,这是来见他的最后一面。

见过就走,他如此念叨着,反而开始嘱咐起了自己,见过就走。

演出结束,场下簌簌燃起冷焰火,沈子翎看了十来分钟,等下一支乐队上台,也就打算找出口走了。

他挤开人群往外去,却在渐渐稀疏的人影中,看到个熟人。

老宋原本背手仰头,往台上张望着看热闹,猝不及防见了他,就惊讶着笑道。

“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他勉强笑笑,当然不好说原因。

二人有的没的闲聊几句,老宋意有所指,问他。

“这音乐节办得,怎么样?”

“挺好。”

“就是有点儿冷。”

“确实穿得太少了。”

“说了让穿件长袖上去,他不听,非要穿好看的,说万一呢。”

话题暗中偷换,所指的成了卫岚,沈子翎一顿,却没忍住,问了下去。

“什么万一?”

老宋老神在在地笑:“万一你来看他了啊。当时我还笑话这小子,没想到真给他万一到了。”

沈子翎扯了扯嘴角,没扯出个像样的表情,只是沉默了。

沉默片刻,他涩声说:“你能不能……”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他你过来了的,放心吧。”

“好,谢谢你。”

“你也别太担心,这小子刚给我发消息,说在后台准备睡一会儿。他们后台就是那边的六层楼,看着挺破,不过好歹是室内,暖暖和和的,冻不着。”

沈子翎想说我没担心,又觉得辩这一句,怪没意思的,索性不说什么了。

又站了会儿,老宋接了个电话,挂掉后说是朋友在卖吃的小摊那边,让我过去吃点东西。你……没什么想问我的了?

沈子翎几乎艰难地摇摇头,说没有。

“不想问问卫岚最近怎么样?”

想,但不能问。

落实到嘴上,沈子翎笑笑,说本来就是来最后看他一眼,之后也不会有联系了,没什么好问的。

老宋哂了一下,说行。

老宋走后,沈子翎继续向外走,刚到门口,路过安保,却从安保腰间挂着的对讲机里听到嘶嘶啦啦的吼声。

吼的是。

“后台起火了!”

沈子翎停了步子,头脑霎时空白。

后台起火?

什么后台?

卫岚正睡觉的后台?

他仓惶转身,出口位置恰好能望见场地最后方的六层楼。

楼中,赫然火势葳蕤!

天寒地冻,他瞳孔颤栗,嘴唇微动,仿佛呼出了一口最简单不过的白雾,那雾气却有形状。

“……卫岚。”

第79章 虚拟——四

两个字仿佛引信,点燃了沈子翎体内埋藏已久的火药。

他脑袋轰然,浑身悚然,拔腿就往后台跑!

火灾消息传得快,没有人力也有天力,不过数秒,刮来的风中就带了木炭焦糊味,连天边夕阳都被烧红了几分。

夕阳之下,人群乱了起来。

人们乌泱泱宛如没头苍蝇,多数在着急忙慌往外涌,少数在伸长了脖子远远观望,像沈子翎这样从出口朝火场狂奔的疯子,仅此一个。

他像支射/进沙丁鱼群的利箭,开弓没有回头箭地向前冲,两条腿一味跑,被地上野餐垫绊个趔趄,险些摔倒了也不管。

他此刻哪有什么体面,更别提什么礼貌,左推右搡地强行从人与人中挤出一条路来,给人骂了也充耳不闻,场内广播一次次重复着特殊情况有序撤离更是听不见。

他是真听不见了,天地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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