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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林松像听了个笑话,“办得到什么?你是说你能照顾他们?我和沈子翎大一大二就谈恋爱了,这么多年,谁家爸妈生病都是我到医院来陪,他只知道个挂号取单子,往上做手术什么的,他一概不通。这次沈叔叔出事,他身边没人帮忙了,医院里也没人脉,又累又慌,心力交瘁,什么都得靠自己,一夜之间都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变老了。你明明就跟在旁边,可你帮上什么忙了?还是说,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

卫岚张了张嘴,嗓眼还没挤出话来,陈林松就又说。

“还有这次他们公司出事,还是这种事关他前程的大事,你又帮上什么了?”

“……子翎说……”

“子翎说,说什么?我猜猜,无非是让你别担心,他能处理,他们已经抓到始作俑者,可以不用担心了,是吧?”

卫岚沉默。

“肯定就是这些么,哄小孩的话,果然也就只有小孩会当真……”

卫岚打断,顾不得眼前人是要中伤他的“情敌”,不惜一切要得到真相。

“……那真实情况是什么?”

“真实情况就是,如果没有这个实习生出来挡枪,如果不是上司和他关系好,如果不是公司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那这次的事情,够他赔得倾家荡产,或者更差,会去坐牢。”

卫岚彻底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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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林松见状笑了:“不是男朋友吗?怎么还不如我这个外人知道得多?那我再告诉你两句,虽然现在他还有工作,但有很大可能会降职降薪,并且三五年内都不会再升了。到时候,新一批员工培养上来,和他同期的又都当了小领导,只有他还在原地打转。就算没有经济压力,但他向来争强好胜,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

“而这个时候,你这个男朋友又在干什么?”

卫岚仿佛被这问题定住,垂下去的双手渐渐捏了拳头,从虚无中压榨着决心。

“我以后……”

“以后?”陈林松目光雪亮得像刀子,要从卫岚身上剜一片割一块,“你不过是个十八九岁没学上了,早早出社会,在咖啡店打工混日子的小混混。你能有什么以后?不过,也无所谓,你现在是拖累了沈子翎,但他心气高,不会让你拖累一辈子。”

“……什么意思?”

“沈子翎现在愿意哄你,不过是看在你还年轻,但年轻又能怎么样?难道你不会老?你现在在咖啡店打工,听说还玩乐队,在年纪的遮掩下,还能显得你是青春活力。等再过两年呢?你的同龄人一个个走上社会,工作赚钱,你一没学历,二没能力,不还是只能日复一日烂下去?沈子翎不会甘愿在现在的公司沉沦,他注定是要往上走的,而随着他越来越往上走,你和他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你们会沦落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今天沈子翎会为了哄你高兴而放弃我提供的机会,明天会放弃个别的,后天又是其他。可总有一天,他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为你放弃了太多东西。而这些东西,是你这种人永远无法补偿给他的。”

“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就应该放他走,让他去找一个真正适合他的,有工作有地位有未来的同龄人。而不是贪图一时新鲜,在你身上再浪费上几年,最后痛苦又后悔地分手。”

他说得对。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脚步声点滴声说话声咳嗽声,每一点动静都渗在卫岚脑子里,那本书里怎样写来着?对了,脏腑迷惑,筋膜鼓噪。

他怎么不知道陈林松说得对,可已经错误的选择里又怎么能出现正确的话,于是他攥紧的拳头有了用处。

他一拳挥在了陈林松脸上!

他们打了起来,一时之间 ,所有声音都激烈了千百倍,托盘掉落,药瓶破碎,身旁人忙不迭逃离,抱着笔记本的护士尖叫着让他们住手,有人去喊保安,有人说干脆报警,有人想劝架又犹豫……

走廊窄小,又有值班台,两个人缠斗着从墙面打到台面,又从台面打到地上。

被薅着衣领摁在地上的是陈林松,素日一丝不苟的发型瘫在头上,像新鲜拖布,他左眼鲜红,嘴角淌血,西服扣子扯崩一地。

他打不过,所以只能双手钳着卫岚的手腕,想以此阻止攻势。但他旋即被拎起上身,又夯下去,后脑勺重重砸在瓷砖地上,只一下就够他头晕眼花。

这一下让他意识到,这不管不顾的十八岁毛头小子就是条疯狗,而这条疯狗杀红了眼,不是要他好看,是要他的命!

不能再防了,防也防不住!

陈林松立即松开卫岚的手,转去掐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个冰凉坚硬的玩意儿,他想也没想,直接往卫岚脖子上扎去!

一把锃亮的手术刀停在卫岚颈侧,只差一厘米就没入皮肉。

卫岚停了动作,低下头去,狼尾刘海遂垂了下来。

陈林松呼哧带喘,抹了把鼻血,在脸上留下一道红。

“放、放手……妈的,你真当老子不敢捅死你……”

卫岚胸腔一震,是他忽然一笑,再抬头,面容被头发遮去许多,只露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久病在床的人终于找到了良方,迫不及待要饮鸩来止渴。

他开口,声音嘶哑。

“那就动手啊。病了残了,至少子翎会心疼我。要是死了,那就更好,沈子翎要记我一辈子了。”

陈林松像青天白日见了鬼,手抖得不成样子,哆嗦着想收回来,却被卫岚一把攥住,刀锋不知轻重抵在脖子上,立刻见了血。

陈林松直着嗓子,惊恐得几乎嚎啕,仿佛他才是那个要被割喉的人。

唹——熙——彖——对——读——嘉——

他想完了,什么都完了,这小子已经疯了,谁来都……

“卫岚!”

下一秒,走廊尽头却响起沈子翎的怒喝。

*

雨还在下,昏天黑地,楼道里说不出的潮湿憋闷,这层的灯坏了,全靠楼上布施一点儿微弱的余光,将二人的影子奇长而扭曲地张贴在楼梯上。

卫岚靠着楼梯扶手,右手垫着纱布,捂在颈侧。

沈子翎屈膝张腿,坐在台阶上,脸埋进了掌心,肩膀缓慢一起一落,是在盛怒后平复着呼吸。

良久良久,沈子翎放下了手,露出的脸容已经无力愤怒,只是茫然而疲惫。

他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卫岚嘴唇紧抿,半晌才涩声说:“哥,我就是觉得他总是来,想给他点儿教训……我知道他不敢真动手……”

“你知道?”沈子翎冷笑,“我和他谈了八年,我都不确定他会不会动手,你知道?”

“我……”

“如果我不来,你想怎么样?让他捅死你,还是你把他后脑勺撞碎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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