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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饭打下手都要五分钟洗三遍手。看似平和,其实脾气很大,遇到这种又脏又恶心的人和事,你肯定要气坏了。”

沈子翎一时噎住,听卫岚说得清楚太过,简直像把他底朝天翻过一遍,不知道该笑该恼。

最末,只好又笑又恼,说我哪儿气坏了,你又没在现场,说得跟你看到了一样。

卫岚态度仍然,多了些遗憾:“我要是在那儿,就不会让你生气了。陪你骂过人,再替你收拾干净,然后转移话题,问问你今天想吃什么,说几个没品笑话,应该就能哄好。”

沈子翎蹙眉一哂:“我二十来岁了,有那么需要人哄?”

“需要,而且你很好哄,再而且,我也很擅长哄好你。对不对?”

沈子翎不由自主缩了缩身子,那种感觉又来了,好像他是一块被剜出来的心脏,突跳柔软,急不可待要钻回谁的胸膛。

他一面觉着卫岚太能借机说情话了,装得无边无际;一面又按抐不住,处处怦然。

他不肯落了下风,干脆不理这茬儿,死死攥住手里最后的“潇洒”,故作镇定地揶揄。

“小卫同学,我是你的什么毕业课题吗?这么爱研究我?”

卫岚笑了,顺着他回。

“小沈老师,选专业的时候就说了,要是真心喜欢什么,不研究也会很了解,很了解了也会想要继续研究。”

“好,我是课题,那你是什么?”

“我是……”

晚霞漫天,卫岚兴许正漫步街上,犹豫的空档儿,旁边响起某首歌的前奏。

他有了灵感,大言不惭道。

“《温蒂公主的侍卫》。”

*

挂断之前,卫岚照例问起沈子翎在做什么,答在车上后,对面语气有些兴奋,问你要回家了吗?

沈子翎面色一赧,有了前几天的经验,他在某些暧昧要求提出前就掐断了苗头,说不是,是要去看看爸妈。

等哪天有机会,我也带你见见他们。

撂下电话后,车里就只剩司机的听书声了,沈子翎琢磨着最后一句,提前犯起愁来。

愁到他下车,上楼,找钥匙开门。

门开,屋里却昏黑没人。他本想给爸妈一个惊喜,却没想到扑了个空。电话打过去,好在爸妈只是出门遛弯买菜,并没像之前似的,突发奇想报了旅游团,一走就是一个来月。

得知他在家里,二老显见的高兴,问他想吃什么,刚好买了回去做。

他老实不客气,说想吃小炒了,就想吃老爸做的青椒炒肉。

妈妈在那头笑了,说这好办,哎,你爸看到奶茶店了,是你高中爱喝的那家,问你要不要带呢?

沈子翎嫌奶茶太甜,这两年没那么爱喝了,但不想扫了老爸的兴,就还是笑着说那太好了,给我带杯芋泥的回来吧。

等爸妈回来时,沈子翎洗干净了手,坐在客厅沙发上,无所事事地望着栖居了他整个青春期的家。

他脑内不由得旧话重提,想起刚才给卫岚许的诺。

带他回家见父母。

然而,十八岁的小男朋友要如何引荐给父母?

不知道,没想好。

没想好,那暂且就不想了,他等了很久也不见人,想来晚高峰,菜市场离得又远,回来得好一会。

他索性先去洗个澡,四下找浴巾睡衣的时候,来到书房,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那幅摄影作品。

那幅,他们家衰败至此的始作俑者。

第49章 人类不宜飞行——一

一家三口吃饭时,沈子翎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事。

“对了,我在书房看到了以前那张照片。我记得那些东西被我打包全扔了,怎么还在?”

顿一顿,他为免气氛沉郁,又刻意开了个玩笑。

“这么阴魂不散?”

周昭宁给他夹了满满一筷子的上海青,泰然地笑:“你确实扔了,但又被我捡回来了嘛。”

沈子翎筷子一滞,往事涌上喉头,面对满桌鲜香,他忽然有些食不下咽。

“捡回来干什么?尤其是那张照片……”

“照片怎么啦?”周昭宁来到云州许多年,说起话来却还留着些许吴侬软语的调子,“妈妈看那照片好着呢,是不是,老沈?”

沈铮自然帮腔,开口就是一把又亮又润的好嗓子,天生适合在演讲台上发言。

“是啊,拍得多好。”

“……行,就算不扔,压箱底放着就行了,怎么还挂出来了?”

爸妈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昭宁挑着鱼肚子,又给他夹了一块好肉,温声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们儿子拍的,还拿了奖,当然要挂出来了。”

沈子翎张口无言,不能理解他们语气中的轻飘飘,仿佛那张该死的照片不曾将他们家逼入绝境。

他有些日子没回家了,坐在最熟悉不过的家里饭桌前,望向再熟悉不过的爸妈,莫名有种看不懂了的陌生感,仿佛他是一段崭新的胶片,被塞进了旧时老电影里。

爸妈用东西向来俭省又爱惜,故而这么多年了,家里家具也没怎么换过,尤其是这张餐桌。

餐桌是很普通的樱桃木桌子,四四方方,他们在上头吃过不计其数的饭,所以即使隔着桌垫或桌布,桌面依然变得油汪汪的,凑近了嗅嗅,能依稀嗅到几千顿早中晚饭菜的味道。

味道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只觉着自然而然,好像这桌子天生就该散发这个气味,正如桌子本身,桌面太矮,容易卡腿,可从没人抱怨过,也没人想过要换。桌子心安理得,数十年如一日地扎根在家里,几乎成为一株现代化太过了的树。

沈铮那些年仕途顺利,工作很忙,说是“日理万机”都不为过,平时没空陪家人,偶尔有了假期,就总想着给他们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呢?那就做点儿饭吧,他最拿手的就是此刻桌上摆着的辣椒炒肉,也不知道怎么琢磨出来的,炒得比外面大师傅还好,油而不腻,又香又辣,热乎乎配着大米饭送进嘴里,一顿饭吃下来,整个人汗涔涔,从里到外都熨帖舒服。

周昭宁则不爱炒菜,但煲得一手好汤。她有一只用了许多年的紫砂锅,成天用它变着法儿地炖汤,中午沈子翎放学回来喝一碗,她再打包了些,下午溜达着送去沈铮的工作单位。有时去得晚,赶上他下班,恰好沈子翎又周末,两个人就开车去接儿子,一家人出去下馆子。

沈子翎永远记得那样的黄昏,夕阳像只快要饱破的溏心蛋,红彤彤孵在云霞中。妈妈和他一样爱吃甜,遇到糖水铺总会停下来买,爸爸将别惯孩子挂在嘴边,却又总是忍不住拎过他的书包掂掂,感叹一声真沉,再担在自己肩上。

那时候,沈子翎认为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还认为这样美好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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