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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管着他,他不服管,好,那我们商量着来,可商量也不行,他就只按他自己那一套来,旁人再怎么说都不行,劝不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成天就爱玩,偏偏还不跟旁的孩子似的,爱玩电脑打游戏,他是爱四处乱转,你知不知道他十三岁那年,研学期间偷偷跟一帮十八九的大学生坐火车,去丽江玩了三天?”

卫明岩几乎哽住一下,猛吸一口烟,缓缓情绪,又道。

“老师告诉我们的时候,人家老师也吓坏了,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在那儿跟我们边道歉边哭。我们也急得不行,报警四处找,后来他自己回来了,还跟我们带了云南特产呢!问他怎么偷偷跑出去,他说,‘我一直想去云南,你们又总是忙得没空带我去,所以我就自己去了。玉龙雪山很漂亮,有空你们也该去看看’。这孩子!你说说,这孩子!”

弥勒暗自咋舌,这事听着离奇,但要说是那个卫岚所为,那他相信,一千一万个相信。

之后,二人又谈了十来分钟。

大多数是卫明岩说,弥勒听,想来在家里为了安慰妻子,他不得不总是做没心没肺状,在外又是家丑不可外扬,也就只能和亲近知情的老友倒倒苦水了。

弥勒听罢,又应下他的几句嘱托,这才挂了电话。

他回到小院树下,唏嘘坐在了石凳上,缓缓扭脸看向宋柏舟,想说些什么,终究说无可说。

面面相觑片刻,他一撑双膝又站了起来,对宋柏舟吐出两个字。

“王八。”

宋柏舟懵了:“……你骂我?”

“我是说,王八,吃不吃?”

“这不还是骂我?”

“我是说,我今天钓了两只王八上来,你吃不吃?”

“哦。”

不待他答,弥勒就挽着袖子往厨房走去,半阴不阳道。

“哎,多余问你,你这一天天白天晚上都不回来了的,鬼混到这地步了,可不得吃点儿王八补一补吗?”

宋柏舟笑了,跟上道。

“放屁,我这天生龙精虎猛的……”

一场危机化于无形,卫岚对此一无所知,既不知道好友的身份,也不知道他刚才险些被遣送回家。

他这几天,实在是春风正得意。

他终于如愿住进了沈子翎家,可俩人还没开始怎样恋爱,锈月就为了即将到来的live预热,接了好几场各地的演出。他成天东奔西跑,和恋人聚少离多。

他主观肯定是不情愿,但客观上又挺乐意,因为演出意味着有钱进账,而刚谈恋爱的他,着实是太需要钱了。

他之前没指望过靠锈月营收,可现在顾不得了,苍蝇腿也是肉,何况锈月在越变越好,苍蝇腿很有一跃成为青蛙腿,甚至于大鸡腿的趋势。

于是这天,在去往外地的高铁上,他左边是靠窗戴眼罩睡得正香的雷启,右边是塞耳机看电影的董霄。

他分着董霄一只耳机,俩人一起又看了遍《爆裂鼓手》,结尾时分,他忽然问锈月最近能赚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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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霄一怔,但没多问,和他对着计算机算了一笔账。将最终数目均分三份 ,本就不大的数字一再缩水,变得异常可怜。

二人沉默了几秒,卫岚不可置信地轻声道。

“那些人多的乐队都是怎么赚钱的?”

“嗯……”董霄沉吟,“他们一般死得早,不死的也吵架吵散了。”

“也对。”

又是一阵无话,而后,俩人开始互相安慰。

“搞音乐么,不赚钱才正常。你看PF,人家《Money》的第一句就是那个什么。”

“‘Money get away’?”

“对。”

“要是真有收入,那就是我们赚了,要是没什么收入……反正饿不死。”

每天埋头音乐,最终底线只是“饿不死”的二人就这样给对方打气,打到最后,两厢莫名都有些心虚了。

同一天,沈子翎在公司也忙得厉害。

这天是歌狮TVC上线的前一天,也是线下车展正式布展的第一天。

沈子翎作为项目副组长,理所当然要现身前线,去接洽歌狮新项目的负责人。

启动会议定在尚未布置的展厅附近,方便待会儿演示位置。负责人姗姗来迟,但很谦逊,态度良好地跟众人道歉,说路上堵车,真是耽误大家时间了。

乙方难得碰到这样的甲方,自然是加倍以礼相待,恭敬回去了。

一场会议,有了好的开始,后续也都挺顺利,前期如何预热造势,中期活动如何执行,乃至后期如何延续影响力,都谈出了个大概的框架。

与会期间,虽然多数时候都是下属在提案讲话,但沈子翎总隐约觉着负责人在盯着自己,目光若有似无,如影随形。

他察觉到,但没多管,看就看吧,看不掉他一块肉去。

然而会议结束时,参会人员起来寒暄客套,沈子翎和负责人不可避免地要碰一碰。

他处之泰然,笑着说些合作愉快的场面话,负责人则是若有所思看了他半晌,问。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沈子翎一怔,他记性不坏,如果对方和自己有所交集,他不该一点儿印象没有。

可他看着眼前人温柔到有些寡淡的面容,无论如何搜寻不出相关的记忆。

他笑意不褪,掺了些歉意,说不好意思,我们是什么时候合作过吗?

负责人也笑了,笑得两眼弯弯,深不见底,声音很低,淹没在周遭热闹中。

“我们倒是没有合作过,我哪有那个福气?”

不等沈子翎有所反应,他接着道。

“你不记得我,我可还记得你呢。云一中十七班的沈子翎,实在很难让人忘掉。”

他眨一眨眼,靠近了些,春风化雨,似笑非笑。

“对了,老同学见面,差点儿忘了问你。”

“当年出了那件事后,你父亲如今身体还好啊?”

第47章 温蒂公主的侍卫——三

听了这话,沈子翎隐隐变了脸色。

他父亲当年的事别说是举市皆知,就是举省,甚至举国都引发了一阵舆论风波。之前说沈子翎娇生惯养,温室花朵,却其实二十来年所有的大雨都倾泻在了那短短一个月里。

那是他高考前的一个月,紫藤花开的暮春初夏,他经历着一场活生生、血淋淋的“偃苗助长”。

父亲接受调查,母亲以泪洗面,他原定要出国读大学,念钟爱的摄影系,这也瞬间可笑得像梦。

那时他四下张望,只见人头攒动,却再见不到往日和煦亲切的笑脸,只有避之唯恐不及的背影,和一声声的惊呼、慨叹、庆幸,以及太多太多的窃喜。

他不懂官场,当年父亲不愿家人掺合是非,所以不懂,现在父亲退休,退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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