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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回来的弥勒,分享趣事似的说,哎,你们那位小朋友回来了,在屋里呢。
弥勒放下一应钓具,打算去冲把澡,闻言挺高兴,说那正好,我钓了两只甲鱼,过会儿炖炖一起吃。他年轻,吃点儿好的长身体。
老板说,他应该不久留,回来拿行李的,还得走。
弥勒莫名其妙,走?他走哪儿去?
老板如实传达,说是……说是要搬去和对象同居,高兴得很。
弥勒不说话了,等卫岚出来后,他不动声色,挤出两丝笑,说可算回来了,坐下歇会儿,等我洗完澡搭把手,中午给你做甲鱼吃。
卫岚兴冲冲,同时也急匆匆,说不好意思,弥勒,要不改天吧,我急着回去遛狗呢。
哦……行,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留着下午炖也行。
卫岚呃了一声,看着他歉疚道,我下午估计也不回来了,得上班。晚上也不行,我答应了我哥,要给他做饭的。
说完这句,他改了很快乐的腔调。
弥勒,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哥让我住他家里去了。我能天天和他在一起了。
巧舌如弥勒,此刻骤然舌结。
直到卫岚和他约了改天的饭点,背包拎箱走了,他也依然没动。晾着周身淡淡的的鱼腥味和沾了泥点的裤腿子,他在树下石凳上活活等到正午,老宋从外面回来。
老宋挺高兴,荒腔走板哼个调子,远远看到凳子上的弥勒,就吆喝着流里流气过来了。
走到近处,他双手插兜,弯下腰去,看清了弥勒神情铁青,他吓了一跳。
“哎哟,谁往我们老头儿脸上摔炮仗了?给你炸成这样?”
弥勒懒得理他耍宝,瞪不到卫岚,只好移情转恨,带着怒气瞪向了他。
老宋佯作严肃,双手撑膝,俨然道。
“这是……你儿子怎么了?”
弥勒一摆手:“不是我儿子!”
“哦,那难不成是我儿子出事了?”
弥勒骇然看他:“你哪来的儿子?”
老宋冲他一笑:“对嘛,既不是你儿子,也不是我儿子,那有什么事值得你个半老头子这么大动肝火?”
他顺手从钓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喝完也吁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样子。
“说吧,卫岚那臭小子又怎么了。”
听弥勒讲完卫岚喜迁新家一事,老宋先表示了意想不到,卫岚居然真缠到位,飞上枝头当凤凰去了。而后又耸耸肩膀,事不关己般说。
“我劝你看开点儿,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个年纪的小孩哪个不是满地乱跑地找对象。”
弥勒平日多平和,心静如水,简直如死水,可此时死水也掀起了波澜,他气道。
“他爸妈把孩子托给我,可不是让我眼睁睁看他小小年纪跟人家同居的!”
巴掌一拍大腿,他带着力道摩挲来摩挲去,又愁又急。
“卫岚也太……太不省心了。当初要不是他爸妈在他离家出走后立刻找到了我,你又刚好在火车站碰到了他……我都不敢想要不是咱俩在旁边看着,他一年能闯出多少祸来。”
“也还好吧,他又不知道你认识他爸妈,权当我们是他半道认识的朋友,在咱俩面前这样子就是他的底线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闯祸闯不出什么大祸,不过他毛毛躁躁的,我看倒很容易折在外面。”
老宋嬉皮笑脸道,“所以啊,他现在好胳膊好腿,你就庆幸吧。”
“他那么大点儿的孩子,现在都要和人家同居了,我还庆幸?” W?a?n?g?阯?F?a?布?y?e??????ù?????n?2????????﹒???ò??
“庆幸啊,庆幸他俩都是男的。要是一男一女,住段时间,孩子都给你整出来了。”
弥勒连连摆手:“不不不,不可能,卫岚不是那种孩子,他……哎,说跑题了。你有点儿正经!都这时候了,还扯什么淡。”
老宋搬把椅子坐下,还顺带掏了把瓜子嗑:“你要真愁得受不了,一个电话回去,让他爸妈把他带走呗?”
弥勒何尝不想,只是不能。
“唉,带走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卫岚那个性格,回去肯定变本加厉地叛逆,找到机会又要往外跑。他那么大个小伙子,总不能天天给他关家里吧?”
老宋听乐了:“一会儿小孩儿,一会儿大小伙子,他到底是小是大啊?我看你们就是给他惯的,结结实实揍一顿就老实了。”
弥勒看他存心捣乱,指着他,又泄劲。
“你,算了,不跟你说,你没养过孩子,你不懂。”
老宋看弥勒心烦得坐不住,起来绕着石桌溜达,不禁很觉好笑,还隐隐有些不忿。
“我是不懂,我打一开始就觉得卫岚这小子矫情,有家不回,神经病。”
弥勒无心跟他多说,擦擦手掏出手机,往院子边上走。
“干嘛去?”老宋问,“打给动物管理局?”
弥勒忍无可忍,骂了他一句,又大声道:“我打给他爸妈!”
第46章 温蒂公主的侍卫——二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先是话筒隆隆在讲什么建筑后浪,随后一记关门声,热闹隔绝门外,环境猝然寂静下来,对面说道。
“喂,老孙,有事吗?”
“你开会呐?”
“学术会而已,不碍事。”
学术会议,那以对方的身份,定然是安排在了上首领导席,众目睽睽下接了电话往外走,确实不大好。
弥勒就怕人家事务缠身,挑这个点打去会耽误工作,可也还是耽误了。
但也没法子,他儿子都要在外面跟男朋友同居了,这电话缓不得。
果然,不等他说,那头怀着希望,焦急问。
“是卫岚有什么消息了吗?他肯回家了?”
“这个……”
话到临头,弥勒又忽然说不出口了。
诚然,他可以将实话全数告知,反正当初接下卫岚这块烫手山芋,无外乎是出于许多人情——人家当年帮过他大忙;一些好奇——想知道什么孩子才能叛逆至此,早不走晚不走,非要在离光明未来仅差一步的报考时分一走了之;以及,一点儿物伤其类——他也有个儿子,父子之间裂痕难补,恰巧儿子今年也要高考,他很难不将卫家的闹剧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可现在,这块山芋愈发烫手,不仅长了心要恋爱,还生了翅膀要往人家家里飞。
关键是,苍天无眼,居然还真让这小子飞进去了!
于理,他真不该捂着这块烫成活炭了的山芋不放手了,于情……
于情……
弥勒一手擎着手机,一手叉腰,微微仰脸看了小院低矮的砖墙,墙头缀了院外香樟树蓊绿的枝叶,枝叶再往上,隔着好大一段的空白,才能看到天空。
有些多云,天是蓝阴阴的天。
就是这个天,天似穹庐,是他们漫长自驾游最隽永不变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