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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跟他贫,“反正我先出去吃东西了。不对,我问你干嘛……”
卫岚回过味,沈子翎也来了,跟易木说朋友闻烟味不太舒服,陪他出去转转。
闻言,易木笑着说好,没事,不用顾虑我。今天酒场摆得好,喝得挺舒服,看出来你费心了。你要走就先走吧,趁着还不算晚,跟小朋友出去转转,提前回去休息也行,我们明天公司见。
老宋则是大皱眉头,目光狐疑,对着卫岚上下扫——烟味?在青旅什么烟没闻过?怎么娇弱成这样了?
看到他哥就走不动道,孔雀开屏。
殊不知,卫岚迎着他目光对视,心里同样不服不忿,对老宋予以评价。
见到生人就斗志昂扬,公鸡打鸣。
沈子翎的确累得够呛,想早点儿回去,至少是不想泡吧了。然而光是上司批准还不够,他还得操心接待员是否称职。
他瞥向老宋,后者嗅觉敏锐,很快接收到信号,冲他使个眼色,说我都亲自出马了,这你还不放心吗?
沈子翎心说就是你亲自出马了我才不放心的。这要是换匹老实巴交的马来,我早溜了。
但转念一想,他觉得也出不了什么事。
毕竟都是成年人,喝酒不会上头,更不至于为了一句龃龉而恼起来,甚至打起来。其次,又是俩直男——这一点,沈子翎用多年gay达担保——易木在公司就被疑心早已隐婚,说不定孩子都能满地跑了;至于老宋,哈,那可是老宋!长了张放在哪朝哪代都能当风流浪荡子的帅脸,一看就直得雷打不动,铁骨铮铮。
于是沈子翎终归忧心得有限,离桌找到苗苗,确定会有女孩朋友陪她回家后,便和卫岚双双早退。
走前,他去结账,和服务生说后续再有额外消费就先记他账上。然而却得知这一桌的账单早被付清了,沈子翎诧异,遥遥回望卡座,正碰见易木早有预料,也在留神他的动向。
人群纷纷,声响嘈杂,灯光昏暗,沈子翎只勉强看见易木冲他晃了晃手机。
他会意打开手机,收到消息。
【哪能让你出钱又出力,乖乖玩去吧。】
易木在KAP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又从来不爱讲虚套,沈子翎明白,但确实不好意思,明明说好是他请客,怎么到头来还是上司付钱。
他试图打字推拉,消息发送,却隐约看见易木对着屏幕笑了一下,旋即摁下手机,头也不回地往外挥了挥手。
沈子翎读懂意思——跟我客气什么,赶紧玩去吧。
别无他法,沈子翎怀着一点儿羞赧,和卫岚一起离开了酒吧。
到了外头,星夜粼粼,连空气都焕然一新。
他们顺路走,音乐与人群渐渐被甩在身后,抛之脑后,四野宁静起来,只有早早破土的蝉在嗡鸣。
走到一家通宵营业的串串店门口,客人不多,稀稀拉拉,招牌围一圈彩灯,一闪一烁,宛如海里的灯塔。
沈子翎抬头看清,不由笑道。
“好巧,怎么到了这家。”
“这家?”
“我小时候经常和苗苗来吃,后来他们搬了,就没再来过,原来是搬这儿来了。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吃不吃串串?我请你。”
卫岚来之前实打实两碗盖浇饭下肚,现在确实不饿,但都说盛情难却,此刻虽然没有盛情,可对面是沈子翎,那就同样难却。
晚上不热,夜风拂面,还挺凉快,二人就没进屋里,选择坐在外面。
支一张小圆桌,两只塑料凳,去选串串,调小料,回来开锅下涮。
卫岚是北方人,吃火锅要四处找麻酱,自打到这儿后,哪哪全是油碟,麻酱几乎绝种,他为此一度不爱吃火锅。
这家店倒是提供麻酱,卫岚惊喜得很,在沈子翎这个南方人的复杂注视下兑了一大碗。
沈子翎落座时挺饿,可没吃几串就饱了。卫岚觉着不饿,但不知不觉,签筒都满了一半。
小店毗邻公园,晚风摇树,近处几个大学生出来吃夜宵,聊八卦,喝啤酒,远处虫鸣唧唧,蛙声阁阁。说来已经半夜十一二点了,旁边小道时不时还有夜跑的,散步的,遛狗的,三三俩俩经过。
沈子翎顺着话茬儿,讲起童年的故事来,说暑假时和苗苗,和另一个如今远在国外的发小,仨人挤在书房电脑前玩小游戏,森林冰火人,泡泡堂,双刃骑士,解密探险,甚至养女儿——仨人意见不统一,把女儿养得上午弹琴下午约会晚上打猎,有回养出个父嫁结局,把他仨全恶心得一哆嗦,后来很长时间不再碰养成游戏。
他们对着一台电脑,叽叽喳喳一下午,家里不许他开太久空调,不是怕费电,是怕他们小小年纪吹出空调病,于是跟着电脑主机嗡嗡作响的,是一台摇头晃脑的电风扇。阿姨会送绿豆汤来解暑,那坏心的发小挑食不爱喝,怂恿他们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下楼买冰棍儿。天可怜见,至今不知道那发小出了什么老千,从没输过一回,全是沈子翎或苗苗倒霉,苦着小脸下去,红着小脸上来。
童年傍晚,晚霞仿佛一袭挂在天边的纱帘,糜烂火红,轻易被风鼓动。
他们仨坐在院子台阶上,一人手里捧着一丫西瓜,吃得腮帮子痒乎乎,好奇那帘子后会是怎样一个世界。
岁月忽已晚,二十年不过一霎眼。
沈子翎此刻就在帘子后,他有种自己天生地养,凭空出现的错觉,在微微的眩晕中环顾四周,眼见行人店家,想想昨天和苗苗新探的韩料店,想想明天一早要拉歌狮的人开个晨会,想到临出门家里呜呜叫的皮皮鲁,再看眼前。
眼前,卫岚且听且把沈子翎爱吃的贡菜牛肉和郡肝从签上逐个捋下来,攒到盘子里,晾凉些,哄他多吃点儿。
“哥,怎么了?”
沈子翎摇头,付之一笑:“……没怎么,就是有点儿感慨,二十年过得还真是快。”
卫岚试图消化这话,却是消化不良,他满打满算才十八,要追溯二十年前,那得追到上辈子去。
“你现在应该是感受不到,毕竟还奔二呢。珍惜现在吧,还是你这个年纪好,每一年都算数,每一岁都清清楚楚。”
沈子翎偶尔说起话来,老气横秋,又给自己平添二十岁。
“你现在每一年过得不清楚吗?”
沈子翎顿住,想了良久,缓缓摇了摇头:“你要是现在问我,去年做了什么,前年做了什么,我说不出来,忘得差不多了。但我记得二十岁前不是这样的,二十岁之前,每一年都和上一年大不相同,初一,初二,高一,高二,谁转学了,谁恋爱了,谁来谁走了,都能记得。可前两天我旁边的同事说她已经入职三年了,给我吓了一跳,我总觉得她才刚来,就像我总觉得自己才二十一岁。”
人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