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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眼,满头满身都是水,头顶一片放了晴,是卫岚掀起外套衣摆遮住了他。遮住这一片也没什么用,风飘雨吹,还是往脸上打。他听见卫岚在跟他喊话,可耳朵里只有噼里啪啦的雨声,几乎听不清人声。
卫岚从前面拽着他,他就跟着走,走没两步,卫岚眼看着沈子翎被淋得都要没模样了,就索性手牵手跑了起来。
沈子翎没有怨言,即使有也会被淹没在大雨中,说不出来。
他已然麻木,只是边跑边想,好么,这也是只狗。
房车里,两个人冲了把半热半凉的澡,草草擦了身子,又各自换了衣服。
衣服是老宋的衣服,老宋又高又壮,衣服给卫岚穿大差不差,到了沈子翎身上就明显大了一号。并且,能挑的太少,老宋的衣服全在青旅,房车里只留了几件,去掉裤子,能穿的上衣只有一件T恤和一件黑背心。
特殊情况,有得穿就很不错了,沈子翎套着T恤,坐在座椅上擦头发,听卫岚跟老宋在电话里讨价还价地拌嘴。
老宋说你们怎么跑车里了?
卫岚说离车更近,而且身上全湿了,回来换衣服。
老宋说换谁的衣服,不会是我的吧?两百一件,不二价。
卫岚说你这不是地摊买的吗,三十一件,五十两件。
老宋说你懂什么叫有市无价吗,你肯出价,我还不肯卖呢。
卫岚见鬼说鬼话,也能挺无赖,说那把衣服还你,你不介意这衣服被皮皮鲁“不小心”摁了泥爪印就行。
隔着手机,弥勒在那边乐,说柏舟,看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网?阯?发?b?u?页?????ǔ?ω???n????〇?????????????
手机这畔,沈子翎给苗苗报过平安,闻言也笑了,且笑且抬头望去,就见卫岚站在门口,打着电话向窗外看雨势,脖子上担着白毛巾,发梢滴水。
黑背心叫他穿得利落精干,那肩膀宽阔,腰身却偏于细,但细得有型有款,正是近些年最流行的薄肌窄腰。说来也是他会长,平时瞧着高瘦,脱了衣服却也是有块有垒,线条流畅又漂亮,像狼又像豹。
沈子翎胡想,卫岚要真是件奢侈品,那才真的叫有市无价,要买他大概得先配个小百万的货。
与此同时,卫岚望着外头,但见雨丝林林,仿佛纷纷的鱼线,是众神在垂钓。
他偷偷一瞥,恰好瞥见沈子翎自己给自己哄开心了,垂着眼睛,抿嘴一笑。原本做好了发型的头发此刻原形毕露,成了软绵绵,湿漉漉,那双长睫毛眨了一眨,毛绒绒地锯他的心脏。
卫岚痛苦地甜蜜了,心想,即使是众神也不行,即使鱼线的那一头是极乐天堂也不行。和沈子翎在一起,他宁肯一辈子不去咬钩,哪怕从此就要淋着大雨过活。
老宋撂电话前要他把车熄火,不然烧热水本就耗油,一来二去再弄没油了,连露营地都出不去。
车子熄火,灯也随之灭掉,外面风雨如晦,天色阴郁,两个人你守着我,我望着你,相顾无言。
卫岚想说话,但想到刚才的冷遇,他虽然不觉着热脸贴冷屁股,但怕沈子翎一时心烦,会让他滚个一了百了。
沈子翎也想说话,想要说些一了百了的话。话在肺腑间酝酿了许久,措辞了许久,终于打算道出之际,一阵风携雨而来,往他心口吹。
他起身要关窗户,手刚搭上把手,卫岚未卜先知似的,忽然低声央道。
“哥,别把窗户关死,风还要进来。”
第10章 Just Tonight——一
此话一出,车里寂静下来。
车子外头,风还是簌簌地刮,雨还是哗哗地下。车子里面,两个人相望不语,两颗心都在腔中跳得没序,各有各的心思。
一个很想把满腔乱麻全翻出来,让对方捡着该听的听,听过了趁早放弃,别再浪费时间。
一个很想堵住耳朵,最好装聋作哑,五感闭塞,什么丧气话都不必听。
相持片刻,沈子翎浅浅吸了口气,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皱眉摁掉,摁掉再响,两三次后,卫岚看出了猫腻,主动说道。
“哥,你接吧,我……”
他想“回避”,可四下看了一圈,房车是个铁皮罐头,无处可躲,外面又雨势正盛,出去只有挨淋的份儿。
沈子翎没让他为难,拿着手机往车后走,口中说道:“没事,你待着吧。”
走到了房车最末的上下床铺那儿,他坐在床尾,拉上了帘子,兀自对着铃铃响个没完的手机默然几秒,接了起来。
沈子翎在车尾接电话,卫岚在车头站不住,无论如何都觉着发闷,索性把那扇没关的窗户推得大敞四开。两手撑在窗沿上,他不怕挨浇,微微探了头出去,在腥凉的空气中,忽然想起从前看过的句子。
说的是,“真正初恋,恐怕是兴奋得不需要伞的,手牵手在雨中狂奔而去,把年轻的长发和肌肤交给漫天的淋淋漓漓,然后从对方的唇上颊上尝原凉甜甜的雨水。”
他真愿意和沈子翎去淋一辈子的雨,可他的愿意是一厢情愿,沈子翎明显是个晴带伞的人,他在大雨下再如何追逐,两个人也终究隔着千伞万伞。
一层薄薄帘子隔得住身影,隔不住人声,卫岚耳畔雨声纷纷,可依然能听到沈子翎在低声讲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卫岚心中有猜测,他很不想印证,但向来知礼的沈子翎会挂断三次电话,对象是谁似乎已经昭然若揭。
卫岚叹了口气,心事纷杂,觉得自己像个糟糕的天气预报,既预测不到今天的一场大雨,也琢磨不出沈子翎心中究竟是阴是晴。他不再多想,明知想再多也没用,转而专心致志地去看雨。
雨天,多么适合让心事发芽。
帘子之内,沈子翎也看雨。
窗玻璃上的雨蜿蜒而下,盈着一层霜似的雾气,路边有一盏暖黄路灯在远远地亮,那光是湿的,饱含水分,看久了几乎会往下坠落。
他刚挂电话,来电的人的确是陈林松,来电的内容却是令他惊讶——不是求复合,找解释,陈林松的方法更聪明,圆融得挑不出理。他说,父亲病了,昨天晚上已经送了医院。打来电话,也不是要沈子翎看望,而是问他当初帮着办保险的朋友还有没有联系。
老人的事,理应是大事,涉及到医保,那更是急事。一桩事又重大又紧急,堵得沈子翎没有后话,只好先去翻找了朋友的联系方式,发去之后,又问了医院地址。
老人这些年对他和对亲儿子也差不多,虽然如今陈沈二人分手,很可以与之亲属不再有联系,可……一来,沈子翎了解陈林松,知道分手这事必然还没传进老人耳朵里;二来,沈子翎毕竟还记得那么多年来的好,老人家对他有真心,拿他当家里人待,他感觉得到。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