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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扶刘康人上马奔向南门,而他们则会以脚力不逮为借口落在后面,既不必被南门百姓瞧见正脸,也能在刘康人被官差围杀时,顺理成章的‘无力回天’。
这样一来,楼昌随解决了心腹大患,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官爷,马呢?”王六问道。
护卫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马?什么马?”
王六脸上的神色蓦然一滞。
刘康人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他仔细打量那护卫,只觉极为眼生,莫说他爹素来谨守王法,绝不会做出劫狱这等违逆之事,就算真要施救,也定会派他熟悉之人前来。
他暗自攥紧腕上镣铐,低声道:“王六,我觉得——”
他话音未落,就见那侍卫咧唇一笑,忽然从周遭巷中,房梁上,猛窜下二十余名训练有素的蒙面人,不由分说,挥拳就向王六等人砸去。
“不好!”刘康人勃然色变。
那七名旗兵却是满脸错愕,一时竟忘了反抗。
他们满心想的都是,计划为什么变了?
他们几人如何能跟永宁侯府的护卫相比,还不待脑筋转过弯来,就被劈手夺下利刃,猛击后颈,软绵绵倒在地上,瞬间没了声息。
刘康人身负镣铐,无法挥拳反击,只能穿着囚服,光着脚站在地上,目光阴沉地注视着眼前的变故。
他正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也做好了殊死相抗的准备,那护卫却突然抬手,亮出一块牙牌,冷肃道:“陛下亲封南巡总督、翰林院掌院温琢温大人,有请刘大人一叙。”
刘康人一怔,满头雾水:“你……”
护卫一招手,有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夹起刘康人就跑。
刘康人倒抽一口凉气,扭身向后望去,却见那七名旗兵仍躺在原地。
“刘大人放心。” 护卫低声解释,“他们确实是奉了楼昌随之命,劫狱后将您引至南门诛杀,不过您不必担心,他们只是昏过去了,还没有死。”
府衙内,楼昌随如热锅上的蚂蚁,肥硕的身躯在厅中来回踱步,步履如风。
终于,门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一名差役飞奔而入,满头大汗地跪地拱手:“大人!”
楼昌随猛地顿住脚步,上前一把拉起他,喜不自胜地问道:“怎么样?南门是不是已经打起来了?刘康人死了没有!”
那差役神色惨白如纸,望着楼昌随那张写满希冀的大脸,嘴唇嗫嚅片刻,咬牙沉声道:“大人,我等在小杨石路守了许久,始终未曾等到刘康人前来!总头实在等不及,便让小的回来请示,是否……是否计划有变?”
“你说什么?” 楼昌随如遭雷击,小杨石路,那不是离府牢很近?
刘康人早该随着官爷通过小杨石路了啊!
他猛地一掌推开那差役,怒吼道:“你给老子说,是不是你们玩忽职守!”
差役被推得就地翻了个跟头,连忙爬起来重新跪下,头埋得更低:“大人,小杨石路确实未见刘康人踪迹!”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楼昌随的心脏,他扯过一旁的管家,双目圆睁,疾言厉色:“我不是吩咐过,每隔三条街巷便派五人盯梢,任何人都不许擅自离开吗!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管家满脸苦色:“大人,奴才都是按您的吩咐办的啊!”
“难不成那七个旗兵反水了?” 楼昌随喃喃自语,心脏猛撞胸膛,一股血流直冲头顶,激的他眼珠攀起层层红丝,“给本府备马!这天罗地网,我看他们能折腾到何处!”
此事关乎身家性命,楼昌随不敢懈怠,他胡乱披上外袍,笨拙却急促地爬上马背,带着一队官差,朝着府牢方向疾驰而去。
府牢之中,狱卒们早已醒转,正拿着鞭子狠狠抽打那些叫嚷不休的犯人。
见楼昌随赶来,为首的狱卒还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大人,按您的吩咐,已经将刘康人‘放走’了!”
“往哪个方向走了?跟谁走的!” 火把的光亮映在楼昌随脸上,那团肥肉抽搐着,鱼泡眼也瞪得滚圆,燃起熊熊怒火。
狱卒一愣,讷讷道:“就按计划……”
楼昌随不等听完,立刻调转马头,狂奔而去:“都随我来!”
终于,在那处岔路口,马声嘶鸣,齐齐停住,惊起鸦雀乱飞。
“大人你看!”管家抬手一指。
眼前是一片打斗的痕迹,那七名旗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墙壁上还残留着几处可疑的血迹,刀劈的白印嵌在一旁的灰墙,灰土泥末正扑簌簌往下颤。
借着火把的光亮,就见早先备好的马匹仍捆在树上,而刘康人,以及那名贤王府的官爷,早已不知所踪!
楼昌随的脸瞬间涨成恐怖的绛紫色,五官在跳跃的火光下扭曲变形,身下的枣红马似也感受到主人的焦躁,不停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刘康人!刘康人呢!啊——!”楼昌随对着四周夜空怒声咆哮。
丑时一刻。
温琢鼻尖微痒,低低打了个喷嚏,他埋头揉了揉泛红的鼻头,接着说:“九十八,粘。”
沈徵指节抵了抵额头,权衡再三,破釜沉舟道:“十二,板。”
“十一二,粘。”温琢毫不留情,截断他最后一条路。
沈徵挑眉,故作无奈地叹气:“我还有地方可下吗……一一单官。”
“十九一,单官。”温琢拢了拢衣袍,抬眼朝晦不见光的天空望了一眼,耳尖已捕捉到刘宅后门传来的窸窣声响。
他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略感满意,比较满意,十分满意……
于是本能向身边索求,哪怕他也没意识到自己在索求什么,只是轻声说:“殿下,我赢了。”
沈徵落子认输,趁护卫还未翻墙进来,含住温琢的唇,连亲三下,一语双关道:“晚山怎么这么厉害呀,实乃经天纬地之姿,能臣雄才之略,真叫世人仰之弥高,望之莫及,也真叫……殿下仰慕。”
第66章
随着两声轻微的闷响,刘康人被两名护卫带着从墙头翻下,踉跄落在干硬的土地上。
他正愕然不解,就见眼前轮廓十分眼熟,被夜色遮掩的,竟是他在绵州府的宅院!
刘康人刚要开口询问,便走来一名孔武有力的少女,她二话不说,一手擒住他的后襟,宛如拎小鸡般轻而易举将他提起,径直送入正厅之中。
刘康人正惊骇于这女子的神力,便被 “噗通” 一声毫不客气地扔在地上。
他摔得眼前发晕,缓了半晌才勉强撑着地面抬头,只见屋内漆黑一片,外头夜色浓得化不开,仅能隐约瞧见前方坐着两人。
“你……你们……”刘康人嗓音沙哑干涩,匍匐在地上,不确定地喃喃。
“刘康人,方才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