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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人!” 一声惊喜的呼喊响起,随后便是急促的招呼,“刘大人在这儿!”

呼啦一声,七八条人影围了上来,对着那朽坏的木质牢门,抬脚便踹。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牢中回荡,门板震颤不已,碎屑簌簌坠落,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七人轮番猛踹数十脚后,那扇破旧的牢门终于轰然倒塌,扬起阵阵尘土与草屑。

刘康人惊愕不已,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

他面黄肌瘦,双手戴着沉重的镣铐,起身时摇摇欲坠,全然没有了昔日提枪上马的英姿。

为首一人高喊道:“刘大人,我等前来救你了!”

“你们……你们竟敢……”刘康人喉头哽咽,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早已认出,眼前这些人,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旗兵,曾奉命在绵州主持施粥。

当时他一人揽下所有罪责,才让这些人得以全身而退。

刘康人急得想跺脚,却浑身无力,只能连连摇头,声音带着痛苦:“你们可知,劫狱是诛三族的大罪!”

他自己死不足惜,却绝不愿这些忠勇之人因他而丧命。

“刘大人,京城的朱批马上就到了,我等实在不愿见您枉死!” 一人上前,语气恳切,“您速随我等离开,设法见到国公爷,将绵州真相尽数禀明,我等虽死无憾!”

“你们……”刘康人涕泗横流,心中百感交集,膝盖一软便要跪下,答谢这份沉甸甸的恩情。

“大人,莫要折煞我等,速速离开!”一人快步上前,背起饥饿无力的刘康人,转身便往外冲。

刘康人伏在那人背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衣衫上的汗味,忽然低声道:“王六,谢谢你。”

他认出了这人,正是被他派往凉坪县施粥的旗兵。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精准叫出,王六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眶瞬间发热,泪水险些坠下。

他紧紧咬着牙,将涌到喉头的哽咽咽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大人是难得的好人,可为了父母妻儿的性命,他终究还是要亲手将这位好人,送入早已布好的死局之中。

王六刚踏出牢门半步,牢房里那名瘦骨嶙峋的囚犯突然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眼中满是希冀,嘶哑着恳求:“大哥!你救了刘大人,顺便也带我走吧!求求你,给我条活路!”

王六眼神一狠,毫不迟疑抬脚猛踹,怒斥道:“滚!你这腌臜罪人,也配和刘大人相提并论!”

那囚犯被一脚踹翻在地,胸腔发出沉闷的碎裂声,一根胸骨当场被踢折。

他蜷缩在地上,喉中溢出虚弱的哀嚎,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出,眼看便活不成了。

这也是楼昌随事先交代过的毒招,要借这一脚激起其他囚犯的怨愤,让他们将恨意尽数投射到刘康人身上。

日后朝廷若派人调查,这些人定会添油加醋,将刘康人的罪名钉得死死的。

“王六——”刘康人久在军营,见过了各种伤势,一眼便知那人伤了肺腑,已是回天乏术。

王六突然如此狠辣,竟一脚踢死人,让他心头骤然一震。

王六转回头,又恢复了恭敬,低声对刘康人解释:“大人,今夜已是图穷匕见,多一分仁慈,便多一分风险!”

刘康人嘴唇翕动,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他如今自身难保,全靠这些人舍命相救,又有何立场要求他们事事周全?

奔至牢房入口,刘康人瞥见四名差役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夜色死一般沉寂,显然牢中的动静尚未传到外面,倒是身后牢房里的犯人们,被方才的变故激得愈发躁动,不满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刘康人目光一扫,恰好瞧见一名狱卒腰间挂着一串钥匙,那上面定然有能打开他镣铐的。

他正要开口提醒,王六却已大步跨过那几人的身体,全然没有取钥匙的意思。

刘康人欲言又止。

他虽身陷囹圄,体虚力竭,却也是自幼习武,若是能解开他的镣铐,他必不会成为负累,甚至还能护旁人周全。

可转念一想,此刻情势危急,王六想必是情急之下,顾及不得。

他便也不再多言,只凝神留意着四周动静。

“我们如何出城?” 刘康人压低声音问道,心中仍有几分疑虑。

“从南门!”王六不假思索道,“我们早已买通了今夜看门的弓兵,他会在暗处偷偷放咱们出城!”

说罢,他朝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握紧手中兵刃,东张西望确认无人察觉后,便拎着刀,脚步急促地朝着南门方向疾行而去。

这方紧锣密鼓,千钧一发,刘宅之中却仍是一派云淡风轻。

最后一丝月色也被沉云吞噬,只剩浓得抹不开的夜色。

沈徵轻揽着温琢的肩膀,眉头微拧,斟酌良久才缓缓开口:“十四十一,挖。”

温琢依旧游刃有余,落子利落干脆:“十三十二,打吃。”

“嘶——”沈徵闭上眼,在脑中复盘棋局,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温琢手臂,半晌才笃定道:“十五十二,粘。”

温琢在黑暗中望向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口中一边说“十四十三,提子”,一边忍不住想,能这般与他下盲棋的,天下鲜有人在,别看沈徵棋力算不得顶尖,如今的记忆力倒是真不赖。

“那……十十五,大飞。”沈徵不知他在想什么,声音带着几分谨慎。

“九十七,尖。”温琢立刻接招。

“四十,拆三。”

“十六十,拆三。”

落完这一步,趁着沈徵绞尽脑汁琢磨下手,温琢忽然开口问道:“殿下记忆如此精准,当初春台棋会那三张棋盘,你说要背半个月,是不是在诓为师?”

沈徵正沉浸在棋局中,冷不丁被翻旧账,脑中刹那一片空白。

他低笑,讨饶似的捏捏温琢的肩头:“老师别这样,我都把方才想出的妙棋吓忘了。”

巷道之中,火把烤出一股刺鼻的焦油味儿。

王六背着刘康人奔至一处岔路口,脚下咣当一声踢开一块碎石,忽然扬声唤道:“官爷!”

刘康人正纳闷他在叫谁,暗影处已旋身走出一人,正是府衙中的那名护卫。

刘康人心中一紧,忙问道:“这是谁?”

“大人,这是国公府派来的人啊!” 王六语速极快地解释,“皇上已然下旨将您斩立决,国公爷不忍见您蒙冤而死,便派一队人赶在圣旨之前抵达绵州,我们便是从他这里得知的消息,国公爷还调了一队猛士,就在城外迎接您!”

王六说完,飞快给护卫递了个眼神。

按原计划,这场戏他们就陪刘康人演到此处,护卫会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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