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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微凉的糖饼,沈徵蹲在榻边,小心翼翼将护腿缠在他伤处,层层绑紧,等沈徵起身,温琢已经将糖饼囫囵吞了下去。
往日最讲究礼节的人,此时也为了加快速度,顾不得那些圣人的教诲了。
房门被推开,柳绮迎与江蛮女并肩进来,两人头发胡乱挽着,衣衫也略显褶皱,显然也是刚睡醒,无心打理。
好在她们本就是草莽出身,不拘小节,上手便利索地收拾起行李。
一行人走出驿馆,官道旁早已备好马匹,永宁侯府的护卫们经过一夜休整,眉眼间的疲倦散去不少,个个精神抖擞。
温琢点点头,又递给踏白沙一根干瘪的胡萝卜,然后便硬着头皮,任由沈徵将自己抱上马背。
马蹄翻飞,卷起一路黄尘。
一路向南,沿途景象越发萧索,本是雨水充沛的近海地界,此刻却土地龟裂,一道道裂口纵横交错,偶有几根顽强生长的细枝,也蔫头耷脑,瞧着没几日活头。
但说来也怪,在水马驿时他们还能零星瞧见几个饿死的流民倒在路边,可越靠近绵州,流民反倒越来越少了,到后来竟连半个人影也瞧不见了。
行至午后,遥遥望见绵州城的轮廓,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城门大开,几名身着甲胄的兵士守在门洞两侧,正逐一检查进城百姓。
排队的人络绎不绝,皆是衣衫整洁,虽面带菜色,却都翘首以盼,秩序井然。
这幅场景根本与京城无异。
众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沈徵翻身下马,稳稳扶住温琢。
温琢刚落地,伤处便传来一阵牵扯的钝痛,冷汗瞬间涔涔而下,但他依旧强撑着站直身子,凝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绵州城,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不合常理。
他饱读史书,知道灾情泛滥之际,流民无粮可食,必会集结冲城,逼迫官府开仓放粮。
一旦冲城,城内秩序必遭崩坏,打砸抢烧在所难免,死伤更是难以预计。
所以历朝历代的应对之法,都是死守城池,一旦流民滋事,便以 ‘反贼’论处,格杀勿论,宁可血流成河,也要守住城内安稳。
可眼前的绵州,却平静得诡异。
第57章
沈徵心头疑窦丛生,难道《乾史》里连灾祸记载也有假的?
但这不科学啊,盛德帝当年没必要刻意抹黑沈弼,朱熙邦重修《乾史》时期,沈弼早就自缢身亡了,一个死人对他巩固帝位不造成任何威胁。
若说是嫉妒沈弼的贤名,非要给他扣顶帽子,那就更不必了。沈弼的声名历来局限于京城士大夫圈层,民间少有人知,而盛德帝大赦天下后,早已借着各式由头,将贤王党那帮文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哪里还需要大费周章?
况且根据现代学者对古时绵州地界遗民的考据,发现他们无论饮食习惯还是口音语调,都与旧时平、良二州的百姓高度契合,说明后来的绵州人真的是从这两地迁过去的。
“先进城探一探究竟。”温琢语气淡然,目光幽邃。
其实这座绵州城没有给他留下太多阴影,因为他儿时并不是住在这里,而是与州府城郭隔着一道山梁的凉坪县。
凉坪温家,是县域威望震天的望族。
温应敬身为乡绅之首,田产绵延数里,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连县太爷见了都要躬身问好。
温家宗祠更是县城里最气派的建筑,梁柱全都涂抹金漆,匾额亦是千年沉木。
在外人眼里,他是乐善好施广结善缘的温大善人,在内……
温琢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没想到十三岁之前的事,他还能记得这样清楚,就连宗祠梁柱上那令人绝望的金漆光泽,都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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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分散开进城,现在目标太大了。”沈徵说。
温琢敛去心绪,目光微移:“也好,柳绮迎江蛮女和我一起,殿下——”
“我走你们后面。”沈徵接口道。
于是三十余人当即四散开来,化作三三两两的行客,趁着城门未闭,陆续混入进城的人流中。
温琢刚欲迈步,却被沈徵一把拉住:“等等,老师这张脸实在太过惹眼,还是遮挡一下。”
沈徵可是见识过温琢颜值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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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见惯了各式影视明星的现代人,在见温琢第一面时居然就被激得淌了鼻血。
还有春台棋会时,温琢往观临台上一坐,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京城画师,就像追星的狂热站姐,笔墨翻飞,一个劲儿的出图。
至于棋下得如何,棋手都是哪位,谁在乎?
到了这地处偏远的小城,恐怕温琢这样的长相更是绝无仅有,到时引起围观拥堵就麻烦了。
“有必要吗?”温琢蹙眉,“我十三岁来此乡试,也是随意行走,并未惹出什么事端。”
沈徵心说,根据科学研究,二十七岁才是人类颜值发育的巅峰,十三岁你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猫啊!
“大人,我这儿有趁手的工具,带你体验一下普通人艰难行走的生活。”柳绮迎解开褡裢,亮出随身携带的螺子黛与额黄,眼中透着促狭。
“……”温琢无奈,只好任由她将自己改造了一番。
少顷,一位面色蜡黄,印堂微黑的病弱公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他五官依旧清绝,但配上这副面相,瞧着就没几天好活,怕是天生霉气,让人避之不及。
温琢却觉得不够彻底,索性拿过螺子黛,在耳根处画了一片巴掌大的黑痣。
“殿下,可否?”他撂下笔,对上沈徵。
沈徵也是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无语了,有人费尽心机扮美,依旧平平无奇,有人刻意作践自己那张脸,但一抬眼望着人,依旧眼波流转,楚楚动人。
“……差不多。”已成功从绝色降至校草级别。
“那快走吧。”温琢挪动着伤腿,往城门走去。
他腿上本就有磨伤,姿势摇摇晃晃,倒与这面色极为相配,更添几分真实。
他们成功混入队伍。
果不其然,周围人瞧见温琢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便纷纷遗憾地摇头,不再观望。
倒是沈徵一身骑装,牵着白马遮着面巾,引得周遭妇人频频侧目。
沈徵索性顺水推舟,装作无聊,侧身对身旁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笑道:“大娘,这是要进城做什么?”
妇人见他人高马大,眉宇间英气俊挺,倒也热情:“自然是来参加绵州香会的。”
“哦,绵州香会是什么?”沈徵故作好奇。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不知道?”
沈徵笑说:“实不相瞒,我是京城来的,家父做些生意,听闻绵州苏合香名满天下,便让我来采买些,运回京城赚些差价。”
妇人闻言,唇边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