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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的,简直就不像亲哥俩。
但是此刻在这种削皮剔骨的光影下,骨相和轮廓,倒还真显出了几分相像。
这种幻视让章茴的心变得无比柔软,也无比酸楚,但他还是残忍地摇了摇头,“小风,你还太年轻了,再过几年就会明白,我完全不值得留恋,你会有你自己的人生。”
“新的人生。”
“我保证。”
杜篆风动了下眼皮,眼泪垂直着掉下来。
他没敢抬头,或许是灰心得没力气抬头,没力量再与章茴对视。
“你如果死了,你怎么保证。”
“我不会死的。”
很久远很久远的一段记忆突然挤入了章茴的大脑,像闷热的空气,膨胀着进来。
那时也是在病床上,他也和另外一名少年说过这话。
是对尹钰说的,“我不会死的,如果我这次没死,以后就再也不会去死了。”
他恍然大悟,原来真的答应过这种事,可惜他早把这话忘了,一直没遵守过承诺。
杜篆风点了点头。
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好。”
他吸了口气,然后整个人就显得很平静。
“哥,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隔开他们两个的黑夜,好像变得格外的黑,黑得几乎有颗粒,颗粒在流动,像胶片拍摄的老电影中那种落幕,粗粝的质感,里面有一种粗糙的疼痛。
磨着人的眼睛。
“你说,什么事。”
应该是天快亮了,现在是最黑最黑的时候。
“你应该也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了吧,那位尹钰先生,为什么一直没有来看你。”
章茴静静地等着。
“你,和他,和我哥,以前是什么关系,家明哥都告诉我了。”
杜篆风扭头看着窗外,姿势不动,他的哪张稚嫩的,带着明显泪痕的侧脸几乎要直接嵌入到夜空中,成为被窗框框起来的一副静态画。
然后他突然深呼吸,扭头回来。
“他来过了。”
杜篆风一笑,笑得有些诡异,但像是发自内心。
“你当时昏迷,他来看过你,被我赶走了,当然他也并没有纠缠,说以后不会再打扰了。”
章茴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双眼的瞳仁,很黑很黑。
“哥,这也是你想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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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天边,云层中隐隐地现出一抹发亮的蛋壳青色。
章茴往窗外看了一眼,点头说,“知道了。”
杜篆风的眼睛睁得很圆,面无表情,喉结动了两下。
“就这事?”章茴笑了,笑得很松弛,“那么严肃干嘛,你不会是因为他才失眠吧。”
杜篆风的眼皮垂下去。
“我……不是……也不全是……”
“天都快亮了,你真的一点都不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啊。”
杜篆风声音变得很小,“好像是有点困了。”
章茴又微微地笑了一下,迎着将亮未亮的曦光,杜篆风看得一眨不眨,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每一样他都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让家明送你回家睡。”
杜篆风乖顺地点点头,“好……”
他从被子上摸到章茴的手,抓起来,如梦似幻地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才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想往外走,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夜没有好好地睡过一个整觉了。
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哥,我走了,白天再来看你。”
“嗯,慢点。”
“哎,小风——”
杜篆风站住脚步,低下头。
章茴扯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上的一圈温热而潮润,感觉非常的舒服,杜篆风愣着神,还没体会完全,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往前一倾。
——章茴把他抱进了怀里。
杜篆风手忙脚乱地躲,拼命试图用手撑住床头,他害怕压到章茴腹部的伤口,或者锁骨上的留置针。
章茴却收紧了手臂,并且明显是多用了几分力气,“小风。”
“哥?”
杜篆风突然心慌,连眨眼都不敢了,他粗重喘息的气流喷在章茴的脖子上,这令他羞愧,所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屏住。
“不要害怕,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第177章 失去机会
凌晨五点,早班的护士按照计划好的时间表来到章茴的病房,撤掉了输液架上最后一袋药液,然后和往常一样,重新给伤口换纱布,测了体温,用生理盐水封好了留置针,又简单做了些常规的身体护理。
按照步骤做这些事,她已经轻车熟路,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
唯一的不同,病人醒着。
“谢谢。”
章茴对她微笑,小护士没怎么见过这位病人的笑容,在她负责的病区里,这位属于是最危重的病人,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谁遭了这种程度的大罪,还能笑得出来啊,身体上的疼痛最能折磨一个人的精神,可这个人倒是从来都一声不吭,这事她们护士站里人人知晓,能这样忍受痛苦的病人不多,他一定是有非常坚强的意志。
而且他还拥有一张实在是太帅气的脸。
小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对着他点点头,“章先生早,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好,谢谢。”
章茴还是微笑,“我就是想问一下,我姐姐怎么样了,她今天好吗。”
科里的人都知道这对同时入院的姐弟的情况,小护士礼貌回答,“章小姐很好的,今天上午预约了最后一次B超检查,大夫评估后没问题的话,估计就可以出院了。”
章茴点点头,“护士小姐,我一会儿想去病房看看姐姐,和她一起散散步, 如果我的护工上班来了,让他不用找我,不用大惊小怪,把早餐放下就行,好吗?”
“行,不过您可能还不能太多走动,适当的走动可以,但是要非常小心伤口才行,要不要我帮您——”
“不用了。”
章茴摇摇头,“多谢担心,不过没关系,只有几步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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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阴天,凌晨的天色要比往常更灰暗一些,已经黯淡的月牙被青黑的云层半遮半掩了,另外一边的太阳还没能破头出来。
徐璨出发的时候,平白无故地起了一层不小的雾,空气里潮乎乎湿漉漉的,令人不太舒服。
或许是因为紧张。
他不是一个人,副驾驶坐着刀哥,后面还跟着有一辆车,里面载着几个身手不错的好小伙子,都穿戴的很整齐。
能见度不算太高,徐璨开了大灯,路面上流动的雾气就在光柱里滚来滚去,好似这车的四个轮子没有压在柏油马路上,而是直开到了云层上面,徐璨的整个身心也在朦胧中飘然了,没着没落地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