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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耳朵和尾巴,领带和领带夹,happy birthday to you,所有的激动激烈、痛心痛快、爆炸的情绪和欢愉的肉体,他们都还在继续,这狂欢的夜晚。
第39章 P-第39章:年幼无知
尹钰在学校一连住了十来天,没回家。
他生病了。那晚从酒吧跑出来时,外面下了冻雨,后半夜又转为持续的小雪,第二天就大降温,全城刮起六级的北风,气温卷至零下十度,把没来得及换冬衣的人们都冻傻了。
尹钰就是其中一个。
那天晚上到最后的情景,堪称是离谱,或者说,狼狈至极。
尹钰先醒的,摸着黑爬起来,一抬脚绊了一跤,摔在另外一具光裸的身体之上。
他脑子当下就是“嗡”的一声,而直至他捏着那人的脸,反复确认了这是章茴之后,他唯一的的想法只是:
完啦。
他扭头就跑。
凌晨三点,尹钰失魂落魄地在无人的街道上狂奔出好几公里,寒风呼啸,雨夹着雪撞在他脸上,他跑得满口鼻都是血腥味,嘴唇哆嗦着,大口大口地呼出霜白的气体。
逃得急,身上穿着的只是随手从外面地上捡的一件毛衣,都不知是谁的,裤子更尴尬,穿错成章茴的,倒是合身,可是拉链都没拉好,腰带也没系,两脚上踩的倒是自己的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扶住墙脱下其中一只,往外一倒,鞋坑里掉出来个闪亮滚圆的小东西。
是袖扣。
他眼前又浮现起章茴那件几乎被撕扯成布条的衬衫。
以及他柔韧的腰,坚硬的胯,浑圆的屁股,带着汗珠的肌肉……
“啪啪”,尹钰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大巴掌。
这下,真的,彻底,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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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成年,就摊上这么大的事儿,虽然他不后悔,但心里害怕得很。除了道德和情感上的压力,更多的,还是他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深深担忧,尹松炜已经很讨厌他了,现在好不容易攀了两攀章家的高枝,让尹志忠对他高看两眼,好处还都没搂到手里呢,这下可好。
他怎么想的!怎么就敢把章茴给干了呢?
简直草率……
以后他的日子,到底应该怎么过啊!
当然,他已经得到了很大好处,只不过是一次性的,再也无法复制的,断送了他一辈子的那种。
还有点邪门的地方是,当天晚上所有的事情都在酒精的作用下恍惚,变得淡而模糊,只有那一段,一帧不落地存在他脑子里,还能像超清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他简直佩服自己的色迷心窍。
就这样,无法缓解的焦虑和恐慌压垮了他的身体,很少感冒的他高烧不退,神志不清地从头天凌晨睡到第二天的傍晚,还是袁杰把他晃醒的,摸着他额头说,“不是哥们儿,你特么别死宿舍里啊!”
尹钰当然没想死,他也让自己的脑袋烫得吓一跳,掀开被子就要去医务室输液,这时袁杰说,“宿舍楼下有人找你。”
他心里“咯噔”一下,首先想到的是要不要跳窗逃跑,可是他们宿舍七楼,下面是纯水泥地,得亏袁杰又继续补了一句,“是个漂亮姐姐,说你昨晚落下东西了,给你送来。”
他满脸的坏笑,“跟兄弟说实话玉玉,昨晚什么情况——那个了?”
尹钰有心骂他两句,可是嗓子肿得一句话都说不出,稍微一动,浑身上下的皮肉连着疼,恨不得疼到骨头缝儿里去。
他在身上裹了两件羽绒服,顶着鸡窝状的头发和憔悴的一张白脸,在楼门口看到了佟琳。
“呦,怎么了小钰。”
佟琳是阿莫的女朋友,看见他一夜之间就从活蹦乱跳变得形容枯槁,也有几分惊讶,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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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怎么没拿手机就跑了,还是中午时候保洁发现的,都一天了,自己也不知道回去找。等会儿,生病了这是?昨天还好好的呢,你不会是因为病得太厉害,昏睡了一天吧。”
赶在佟琳要自告奋勇送他去医院之前,尹钰连忙打断,“谢谢琳姐。”
他的声带好像被在砂纸上磨烂了似的,嘶哑得都快听不清了,他痛苦地捏着自己的喉结,每说一个字都好似有刀片在刮。
“没事,就是小感冒,都是因为寒潮,我睡两觉就——”
“行行行你可快别说话了。”
尹钰在医务室躺着输液,全程一直盯着手机——通话列表里的那个未接来电,发呆。
凌晨四点三十二分,响铃十四秒,章茴。
平平无奇的时间点,怎么也看不出什么,又好像能分析出许多信息。尹钰看了很久,脑袋和眼睛一起突突突地抽痛,他实在是过载了,此刻能思考的问题只有一个:回,还是不回?
拇指放在那名字上面,怎么也按不下去。
还是放弃。退而求其次,他翻开微信界面,检查自己有没有被拉黑。
没有。朋友圈仍旧对他可见,也没有新的动态,最近一条是转发的科研杂志上一篇报告。
尹钰突然想起什么,抄起手机给佟琳打去电话。
“喂?我刚出你们校门,怎么了?”
“琳姐!”尹钰很急切地问,“保洁在那个房间还有没有找到别的东西?”
“啊?好像没有吧,比如呢。”
“比如……一个领带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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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钰要送给章茴的礼物,丢了。
阿莫把别的包间都找了,还有大厅,吧台,每一个散卡,哪里都没有。他很愧疚地说要赔,尹钰连忙说不值钱不值钱,丢就丢了吧。
阿莫问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尹钰说不是。
丢了也好,就算还在,应该也没机会送了。
那条皱巴巴的灰色领带倒是让他给带回来了,没舍得洗,叠好了抻平了压在枕头底下——它毕竟带着章茴的气息。
然后又连续下了一周多的雪。
尹钰的病情一直没有彻底好转,头两天才厉害呢,他整天整天地在床上昏睡,就喝点儿热水,打葡萄糖,现在缓解了一点,可是每天输液都不管用,还是到了傍晚就发烧。
他觉得自己是得了心病。
不敢回家,就怕不小心和章茴碰面,也不敢回那个电话,声音都听不得。
造了什么孽啊。
好在学校之外,没人挂念他,尹志忠和庞春丽都习惯拿他当透明人的,章家老爷子也回南边了,不会有人找他。
他就这样躲在学校,跟他们学校在山里,而山门被大雪封印了似的,他有意识地不去想象外面的人和世界,缩头乌龟一样,假装无事发生地养病,只是偶尔晚上做梦,还会梦见章茴。
早上醒来,生理反应会告诉他,内容肯定还是他印在脑子里的那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