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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墙上撕撕扯扯,他讪讪地顶着句“滚”,腿脚麻利地后退出去,关上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女孩儿面熟在哪。

——两月前还见章茴搂着她的腰,在酒吧门口出对成双。

曾经,在撞见章茴和梨涡亲嘴之后,尹钰高兴雀跃过好一段时间,因为觉得和章茴之间已经独有了秘密,后来却发现是他自作多情。他也一直不理解章茴那晚为什么要他保密,事实上,章茴最不拿这个当回事儿,今天让人碰上他和A男,明天让人发现他和B女,从没见他遮掩、或者解释过。

尹钰觉得,章茴不像同性恋,也不像是异性恋,什么都不是。他只是需要,需要身边有人,身份不忌,男女不忌,一段段关系深深浅浅,假假真真,哪怕和他最亲近的狐朋狗友尹松炜,都完全搞不清楚。

当然,压根也没这个必要。

尹钰从他的夹克兜里取出车钥匙,“噔噔蹬”地跑下楼。院外的车排成一长列,但是一眼就能认出章茴的——颜色最炸裂的那个,尹钰要取的东西也完全不难找,正好就搁在副驾驶的座椅正中。

是一个规规矩矩的黑色小方盒。

是戒指。

是谁?

掌心收起,盒子闭合,慢慢关起了那道闪亮的银色光芒。一只看上去有点普通的金属小环,莫名让他想入非非。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尹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别墅。夜色深沉下去,许多人都进了屋,泳池附近的人少了很多,乐队也已经撤去,章茴仍旧坐在那里,懒懒地裹着他的袍子,吉他又重新回到手里,他垂头盯着琴弦,斜咬着根烟,这次弹的是一支轻缓民谣。

因为不想打断,尹钰故意等尾音结束,才从他身侧接近。章茴抬起头,按弦的手取下烟头,眯起眼睛,“拿来了吗。”

“嗯。”尹钰把盒子拿到身前,递出去的时候,脑袋里还在缓慢地想:章茴是不会轻易给人送戒指的。

也不知道琢磨这些有什么意义。

蓝蓝的水面突然冒出一个脑袋,尹钰受到惊吓,发现自己刚才竟然选择性忽视了一直在池中游泳的Peter。Peter抬手摘下泳镜,身上那生白的肌肉块儿上反射着淋漓水光。

他一笑,世界都开朗,“好舒服!茴!要不要一起下来游!”

听到他这卷舌的蹩脚中文,尹钰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萨拉,但也只是一瞬间。

章茴站了起来,但摇摇头,“你游吧。”

他趿着拖鞋,走到池边蹲下,盒子在他手指间转了几个面,显得很小很轻。

他很随意地把它往地上一放。

一片水花溅到岸上,正中了那粒小小的黑,深色丝绒看不出湿,瞬间却已有了被丢弃的狼狈样。

尹钰不知为何张了张嘴,“哎……”

章茴却突然回转身,亲密地搂住了他。

他现在十六岁,比三年前长高了许多,章茴揽他肩膀不再需要弯腰,甚至还要微微地抬一下胳膊。身材当然也变了,骨骼和肌肉都增长得蓬勃,实际上,他很留意锻练自己,天天跑步,卷腹,半夜不睡觉做引体和俯卧撑。因为自我感觉还蛮像样的,他还会在脱衣服时,忍不住偷偷对着镜子观察。

“茴哥,钥匙。”

他乖乖地顺他的力道走,闭上嘴,不再想提出什么。章茴收回车钥匙时蹭到他手心,另一只手不经意在他肩膀上揉了揉,“小钰,我好像听你哥说过,你是混血?”

“对。我妈是法国人。”

“竟然完全看不出来。”他一时兴起似的,轻撩了撩他头发,“会说法语吗。”

弄得他很痒,“呃,不会,我没怎么见过她……”

这时水面上又冒出脑袋,蹩脚且大声的汉字发音复又穿空而来,“茴!这是什么!”

脚步顿住。

尹钰觉出肩膀一松,左肩头蓦然空落,抬头,章茴正转身走回岸边。

岸边,Peter兴致冲冲地扒着游泳池边沿,眼神胶在章茴的手上,章茴很意外地没有在笑,他单手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大概停了几秒钟的时间。尹钰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可能小了些。”他取出指环,不由分说从水里扯出了Peter的一只手,即便是小也顺利就戴上,整个过程很快,水淋淋的银色,更亮了。

尹钰一直安静站在原地等,一动不动,显得有些呆。他看见Peter脸上惊而喜的表情,也看见章茴一下都没有多停留。转身瞬间,夜风吹起了他的头发,尹钰又在他脸上看见笑容,那种一贯的,疏离的,稳定的,淡漠而疲倦的笑。

多么好看,多么美丽。

然而他始终不懂。

第21章 P-第21章:恭喜你吧

那是尹松炜从悉尼回来的第二天,尹钰收到了满十七岁后的第一场暴揍。

事情很简单,因为放学路上的一次“打抱不平”,尹钰和手下的兄弟被某伙人盯上,于是双方就顺理成章地约在某个隐秘的午后,痛痛快快地干了一场。要说这种小事,在他整个求学生涯中,简直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哪想这次湿了鞋,不知哪个孬种拿着视频去告了密,结果尹钰就在课上被年级老师叫出去,成为站在教务处门口罚站的成员之一。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他就知道完了,整个下午的课都是耳旁风,头顶仿佛安了两个大喇叭,最大音量回放着班主任那句“已经通知你家长找时间来学校一趟。”

家长?谁?尹志忠吗。

不可能。

放学,司机老崔仍旧在原位置等他,尹钰拎着书包上车,坐了没一会儿就知道路走岔了,他喊了声“崔叔”,后脊梁骨有点发寒。

“是去狗场吗?”

“嗯。”

老崔没有过多地回应他,而尹钰也不需要其他回答了。

尹松炜的狗场在郊外,他对于那里的记忆,很清楚、很不堪地刻在骨头里。第一次去是十四岁,因为发现了尹松炜虐待动物的癖好,所以他代替花花被关进笼子里,锁了一天,断断续续地挨打,只给一两口水喝,直到他发起高烧,崔叔才被允许送他去医院;第二次是他私藏的“小金库”被发现,尹松炜气他吃里扒外,骂着骂着就上了头失去理智,那次被踢断了一根肋骨,还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钱花;第三次他都忘了是因为什么了,可能根本就没有缘由,反正尹松炜动不动就要无端暴怒,找机会拿他出气,那一次他膝盖脱臼,拧回去后拄了几天的拐,外面人问起,他就说滑冰不小心摔了。

还有很多很多次,太多了数不清。尹志忠和庞春丽对此事的态度,大概是视而不见,然而对暴力行为来说,视而不见就是默许,是鼓励,尹钰很清楚这一点。

他不委屈,因为这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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