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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有些拘谨。他先和郑宗耀握了手,又忙不迭地给众人递烟。

“老陈”本人就姓陈。在电影里,他将本色出演陈婷妹的父亲,角色名叫陈红兵。

老陈的媳妇——剧中名叫罗春兰——也闻声从灶间探出身。她手里握着锅铲,围裙都没解,脸上绽开淳朴热情的笑容:“快进来坐!我再炒两个菜,马上就能吃饭了!”

听到“吃饭”,时音下意识地看向郑宗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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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宗耀神色如常:“吃顿便饭。”

旁边的外联制片轻声补充:“放心,餐费剧组已经付过了,食材也是我们买的,只是请陈婶帮忙做一下,大家一起吃点。”

众人进了堂屋落座。陈红兵完全不敢看时音,倒是罗春兰忍不住,偷偷瞄了她好几眼。

时音觉察到目光,微笑着望过去。

她瞥了眼对方头顶,发现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好奇,便点头致意。

罗春兰被逮个正着,不好意思地搓着围裙笑:“哎哟,妹妹长得真俊!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哩!”

等了十来分钟,菜肴陆续上桌。罗春兰准备得很丰盛,算得上小型席面了。中间一口咕嘟冒泡的大铁锅,炖着热腾腾的羊肉萝卜汤,周围摆了圈荤素搭配的炒菜。虽然卖相粗犷,但香气扑鼻,闻着就很有食欲。

时音平时饮食管理严格,很少碰大肉大油,但她还是安静地坐着,捧着碗,像个乖巧的客人。

郑宗耀没解释为什么要来吃这顿饭,时音便自己看,自己听。

罗春兰解下围裙擦着手,热情地招呼:“都吃啊,快动筷子,别客气!”

众人互相招呼两声,也不扭捏地开吃。

时音正好坐在罗春兰对面,看到她从羊肉汤里捞出一块最大的,带厚实筋肉的筒子骨,极其自然地放到小儿子的碗里。那小子立刻扔下筷子,双手抱住骨头,埋头就啃,吃得满嘴油光。

罗春兰自己却只夹面前那盘素炒豆腐,又连声催大家“快吃快吃”。

她另一边,坐着两个年纪大些的女孩,对此似乎习以为常,低着头默默扒饭。其中一个稍大胆的,偷偷觑了眼罗春兰,趁她和外联制片聊天的间隙,伸出筷子,迅速夹走一只虾,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飞快咀嚼,连壳带肉,愣是囫囵咽了下去。

这一切,时音尽收眼底,心里的小人慢慢挑了挑眉。

她明白了郑宗耀为什么千挑万选,敲定这一家子来出演陈婷妹的家人。

素人演员,想让他们演戏是很困难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完全“做自己”。

罗春兰不经意的动作,就将整个家庭的生态暴露无遗——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对女儿们生来的忽略和理所当然的牺牲。饭桌上,儿子是中心,母亲是奉献者,而两个女儿,是毫无存在的背景板。

陈婷妹,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婷”即“停”,停止生女儿,盼望儿子。

陈婷妹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

在她前面,陈大妹、陈二妹都没能养活,于是她成了最大的姐姐。

明明家里条件不算穷,她却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十四岁就辍学去打工,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妹妹,妹妹却只考了个中专。她起早贪黑挣的辛苦钱,源源不断寄回家交给母亲,结果弟弟盖上了小楼房,却连一间属于她的房间都没有。

即便如此,善良的陈婷妹,在快要撑不下去时,仍会一遍遍安慰自己: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互相帮扶是应该的。

就这样,她“帮扶”了三十年。

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索取,和一句轻飘飘的:“你是大姐”。

直到命运给了她残酷的一击。

陈婷妹意外得知,自己根本不是陈红兵和罗春兰的亲生骨肉,她是被人贩子卖给他们的“送喜娃娃”,一个用来“招弟”的工具。

过往所有的不公、压榨、苛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爱或许是即时的,恨却有漫长的滞后期。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陈婷妹积压了三十年的委屈、愤怒与不甘轰然爆发,撕心裂肺地翻涌上来。

她做出了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她要回家,回到她真正的家。

时音坐在热闹的饭桌旁,指尖微微发凉,触摸到了属于陈婷妹的强烈情绪。

第134章 《归路》拍摄给你五个……

“妈,我回来了。”

罗春兰从冒着热气的灶间抬起头,下意识就想亮开嗓子应一声。

可眼角余光瞥到旁边黑黢黢的摄像机镜头,她的气焰“噗”一下就弱了,嗓音细声细气的,甚至有些结巴:“婷妹回、回来啦……”

“卡!”

郑宗耀打手势叫停。

《归路》开拍第一天第一镜,就遇到了预料之中的问题:素人演员怎么入戏。

“婶子,咱不紧张。”时音柔声说,语气轻快得像在拉家常,“您看我现在,跟您闺女一样一样的,平时在家咋说话就跟我咋说,千万别客气。”

罗春兰知道自己耽误了事,连连点头:“哎,哎,我知道……就是一瞧见那黑疙瘩,脑子全懵了,词都忘了。”

她忍不住抬眼,仔细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时音。

时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明显不合身。运动鞋的鞋头沾着山路上的泥点。她梳着光溜溜的高马尾,整张脸素净地露出来,还是好看的,但周身光彩照人的大明星气场全然消失了,看起来就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普通女孩。

罗春兰心里啧啧称奇:这人咋能一下变化那么大呢?前几天让她不敢直视的大明星,这会儿真就像她家闷不吭声的大闺女了。

郑宗耀敢用素人,自然有他的办法。

他没有责备罗春兰,而是调整了拍摄方案,撤掉跟拍的摄影师,改用固定的机位和中远景来拍,让镜头和演员保持一段“安全距离”。这样一来,罗春兰感觉不到摄像机的压迫,安全感就上来了。

改完调度,郑宗耀又巧妙地开导罗春兰:“你刚刚坐着说词不舒坦吧?你得手上有点活,感觉马上就不同了,咱一边切菜一边说,找找平时在厨房的感觉。”

重新开拍。罗春兰站到案板前,手里握着菜刀,“当当当”地剁起肉馅。有了事情做,果然哪哪都对,她整个人都恢复了利落劲。

镜头里,背着旧书包的陈婷妹走进昏暗的灶房。

“妈,老师说下星期要交校服费,别人都交了。”陈婷妹放下书包,自觉地挽起袖口,蹲到土灶前帮忙添柴。

“不是刚交过吗?咋又要买?”罗春兰头也不抬,菜刀剁得更响了,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没有啊,妈。”陈婷妹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就初中买过一次,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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