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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音环视一圈在座的竞争者,有些惊讶地发现,甄雪竟然没有出现。
“各位好,我是《笕桥一九三七》的副导演刘奇水。”
一名穿着正式的中年男子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洪亮道:“接到临时通知,今天的试镜将采用开放形式进行。现在按不同角色,五人一组,念到名字的请出列,按顺序进入试镜房间。”
底下顿时涌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个胆大的选手举手问道:“刘导,之前通知说是单独面试,怎么突然改成群面了?”
刘奇水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规则就是这样,如果有哪位不愿意配合——”他抬手朝门口一指,做了个“请”的动作,“大门就在那边,随时可以离开。”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时音和楼惜玉被分在同一组。
两人等待的间隙里,目光不经意间再次交汇。楼惜玉主动往时音这边挪了挪,用带着琉岛口音的普通话轻声问:“你也是来试葛慧君的哦?”
时音点点头:“嗯,你呢?”
“我也是耶。”楼惜玉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格外甜美,“其实我看过你的戏,《雾中的圣徒》林雨桐对吧?我一直都好想演这种很有攻击性,特别power(有力量)的角色喔。”
她的语调自然绵软,带着特有的嗲劲,却不让人觉得做作。
时音礼尚往来地夸夸:“你在《罪天使》里的表演才叫惊艳,把‘白切黑’诠释得特别到位,结局的反转我完全没猜到。”
“哎呀,那个角色前面都是小绵羊啦,只有最后几分钟才站起来。”楼惜玉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随即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把包装精致的椰子糖,递到时音面前,“吃糖吗?我们家乡的特产,不太甜的,紧张的时候含一颗,心情会平静很多喔。”
她顿了顿,又贴心补充道:“是独立包装的,很卫生。”
时音接过糖果,指尖在糖纸上轻轻摩挲:“谢谢你。”
她将糖果收进掌心,却没有要吃的打算。
两人正聊着,时音的目光忽然定在门外,一道小个子的身影正与旁人交谈。她立即起身,对楼惜玉轻声道:“不好意思,看到个熟人,我去打声招呼。”便快步追了出去。
走廊转角,时音迎上一位瘦削的中年女子,笑容甜甜地喊人:“苗导,好巧呀,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您。”
选角导演在各个剧组流动是常事,苗惠中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苗惠中眯眼认了一会儿:“我记得你,叫时……”
“时音。”她自然地接话,语气亲近,“《乱世歌》剧组,您亲自面的我,我演玉莹公主,一直很想当面向您道谢呢。”
“对,当时我选的你,”苗惠中笑容真挚了几分,“挺懂事一小姑娘。”
时音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清楚——苗惠中能记得她,演技是一方面,事后那价值一万块的礼物也功不可没。
“你也来试镜?面哪个角色?”
“葛慧君。”
“女一?有志气。”苗惠中点点头,随口又问,“就报了一个?没考虑报个备选?”
时音愣了一下,立即接话:“考虑的呀!苗导您眼光最准了,您觉得我还适合哪个角色?我都可以试试的。”
苗惠中想了想:“女二程黛西,女三周向红,都挺不错的。周向红是不是已经定了……”她扭头问身边的助理,得到确认后点点头,“定了是吧?我就记得定了,程黛西的面试在下午。”
苗惠中低头看了眼手机:“你好好准备,我先忙去了。”
“好的苗导,您忙。”时音目送她离开。
待苗惠中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音笑容收了收。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想刚刚苗惠中的话,再回望试镜厅的方向,陷入沉思。
~
时音和楼惜玉排在第三组,试镜进程很快,不到一小时就轮到了她们。
五人依次走进试镜间。
房间里陈设简单,并排的长桌后坐着评审,靠墙摆着五把椅子,中央空出一片表演区。
时音环视一圈,认出了导演许青穗和编剧严雯,两人正低声交谈。旁边还坐着几个陌生面孔,其中一名中年男子不停地看表,满脸不耐,多半是投资人。
三台摄像机早已架好,红色的录制灯亮着,透出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助理给每人发了一页剧本。副导演刘奇水站在房间中央,声音平稳有力:
“你们组的题目是:葛慧君正在秘密印刷传单,准备次日游行,行动开始的前夜,同伴却带来风声走漏的消息,表演从这里开始。”
“每人限时五分钟,道具在那边,”刘奇水指向墙角的箱子,“需要的自取。”
房间里顿时弥漫开无声的紧张。
第一位上前的是京影的学生,容貌清秀,眼神里带着初生牛犊的锐气。
“纸张不够了,”她开口情绪饱满,底子确实不错,“我去想办法,王老师认识印刷厂的人,或许可以冒险试一试。”
当她说到“我去想办法”时,问题出现了——那只原本自然垂落的手猛地扬起,在空中用力一挥,幅度大得突兀。紧接着的“冒险试一试”,手势再次失控,配合前倾的身体和过于用力的眼神,将隐秘的决断演成了公开的呐喊。
一号选手的肢体语言过于外放,与沉稳周旋的葛慧君形象产生了脱节。
表演结束。
长桌后,副导演刘奇水面无表情。投资人低头玩着手机,意兴阑珊。只有导演许青穗全程专注,在纸上快速记了几笔。
她抬起头,语气平和地宣告:“下一位。”
二号选手是已在几部热播剧里露过脸的女演员。
“纸张不够了……”她一开口,许青穗就皱起了眉头。
严雯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吞音。”
开头几个字还算清晰,可随着情绪投入,问题便暴露无遗。“怕?当然怕……但有些事……怕也要做。”后半段像是含在嘴里,特别是“怕也要做”四个字黏作一团,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
时音不由暗忖:这位怕是个离不开配音的。
三号选手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上场时自带一股“我很懂戏”的气场。
她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警觉地环顾四周,仿佛身处敌营。接着凑近不存在的“同伴”,用气声幽幽道:“纸……不够了。”每个字都拖得老长,像是在交接什么惊天机密。
“我去想办法,”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嘴角扬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声音压得更低,“王老师认识……印刷厂的人,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好好一场布置任务的戏,硬是被她演出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