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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早不赶晚,也不必麻烦了驿站,如今和公子,也就是按察使大人正在府外呢。”
宋少廉急忙往外赶,下意识又停了一步,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豫王爷老神在在,慢悠悠方才传上的一杯清茶,似乎察觉到了宋少廉的目光,抿下一口,似笑非笑地:“他配本王去迎吗?”
宋少廉叹了一口老气,就走到了府外,府外高头大马,迎面当头的正是何子兰,只见他一身石青色官服,锦云披身,玉面加冠,翩翩然正是无暇公子,举世难双!
宋少廉又往后看,正是宋之祁,他亦是一身浅蓝衣衫,腰间别着那把扇,依然改不了那副做派,亦是别样俊美,笑点华街。宋少廉看着他得意洋洋一般地笑,虽有一些不悦与隐忧,脸上却不自觉挂上了笑——
就见何子兰翻身下马,大步朝宋少廉走来,宋少廉心一紧,喊了句:“钦差大人。”
何子兰掠过他一眼,正是雷霆一般,猛攫住了宋少廉的心,并为之一颤。这位三年前的状元郎,宋少廉也是见过的,他更是和祁儿有些交情,谈吐气质不俗,那时他便说,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却不想他真就有这样的造化,三年,竟叫他登上了这样的位置?
宋之祁也飞快几步过来,喊道:“父亲。”
宋少廉忙道:“官场无父子,按察使还是称官讳。”
宋之祁笑道:“父亲不必如此,何兄初上任,还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还要父亲你多费心。”他手按在父亲肩头,递过去一个眼神,“子兰是最通达爽快平易近人的,父亲何必这样紧张。”
何子兰也笑了一下,仿佛刚才散出那样气势的人不是他,“宋兄说的事,宋伯父暂且不必多礼,我确如宋兄所说,对听州不甚熟悉,只除了一个旧友,一个故人。”
宋少廉不想接话,可何子兰看着他,宋之祁不愿老父为难,插话道:“父亲,不知……豫王爷近来可好?”说罢一笑,“父亲不知道,子兰与王爷也是旧识了,该去拜访。”
宋少廉看了看二人,无奈叹道:“王爷自是好的,只是不知,何大人除了看王爷是否安好之外,可还有别的事由,若不是,这句问候,下官也能带到,王爷不喜他人打扰。”说着,不着声色走到门前,不知怎么带他们进去。
可何子兰是什么人?他直接越过宋少廉,正巧就听到李束纯的声音:“本王是怕人打扰,正好,要知道本王好不好,现下看了便知,至于巡抚上任一事,本王就不插手了,左右本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以免惹了倒霉!”
何子兰心一紧,咬紧了牙关,收住恨意,对上了那张脸,那个人——
第31章
十五(三)
“豫王。”
李束纯脸色一变:“怎么,新任巡抚这样没规矩?见了本王行什么礼都不知道?”
何子兰也不急,草草行了礼,“三年未见王爷,我以为王爷是最不在乎礼节法度之人。”
扑面的春风竟是冷的,纷乱的柳絮挡住了视线交流之下的暗潮汹涌,宋少廉父子对视一眼,齐齐道:“王爷,不如我们进府说话,春风和气生暖,但也禁不住一直吹。”
李束纯道:“不必了,本王回王府,你自与这新巡抚好好说话。”
“王爷这样着急可是有事?是府中有什么人?”何子兰低着头,很谦卑地,却言辞相激,“若如此,王爷可否告诉在下,那人可安好?王爷不必担心误了时辰,想来王爷心底也知道,他必不会盼着尊下回去。”
李束纯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也不愧你这个身份了,只是你怎知本王是为人回去?凭你,也敢揣度本王的心意?”
何子兰目光灼灼,不顾宋家父子欲言又止的阻拦,“子兰不敢,只是下官十年寒窗苦读,三年披肝沥胆,只为我这一位挚友。”
李束纯便冷笑:“你哪一位挚友?”
何子兰:“与下官同期赴京赶考的举子——白玉生。”
“哦,这一位倒耳熟,宋少廉,你应该知道。”
“似是前几年的一位学子,已经病逝许久了……”说着看了眼何子兰,何子兰竟不作反应,遂继续道,“下官当时记得这位也正是个举子,心怀伤才之心,着人留意,已是销了籍的了。”
何子兰嚯地看向宋之祁:“宋兄。”
宋之祁还有些愣神,听他喊,下意识就应了声,何子兰竟是苦笑:“你一向与我是知无不言,却未曾告诉我,你与令尊秉性相差如此之远,你虽以诚待我,我恐要拂了你的诚心了。”
宋之祁笑道:“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得罪你了?”
何子兰冷冷道:“玉生籍贯销没销我不知道,可好好的一个人在豫王府,你们非说他……到底存的什么心?须知圣上求贤若渴,他早已知道玉生之才在我之上……”说着看了眼李束纯,直愣愣地,“我已告与圣上,玉生正在听州,他此番来必然是要一见。”
可这样的威胁,李束纯如何放在眼里?
“哦?既是这样,何大人可要好好找,找不到了可就不好当差了,本王可没兴趣陪你做这苦差事。”
何子兰脸色更难看:“他分明就在王府,这么一个大活人,你瞒不住!”
李束纯冷笑:“那你就且看着罢!”说罢大袖一甩,扬长而去,纵然何子兰有心想拦,却也拦不住,豫王府的随从护着拦着,李束纯上了马车,马车轮轱辘几圈,人就远了。
何子兰还想追,又成了宋之祁拦着他:“子兰,你太着急了,这是打草惊蛇。”
何子兰愠怒:“我如何是急?可如今已是三年了……”三年,再好的人,再好的性子,也要被磨灭,更别说,身在虎穴里的玉生,三年间,音信全无,他如何了呢?
宋之祁叹道:“可他是王爷,纵是皇上真会管这事,也不是轻易能成的。”
“九千岁答应我了,他——”
“九千岁再权柄滔天可他终归只是臣子,”宋之祁无奈道,“子兰,三年你都等了。”
话已至此,何子兰痛苦地点着头,宋之祁带他往里走,边走边对宋少廉说:“父亲,子兰来任上,一个是为了那位,一个,就是听州这些烂摊子了,你看……”
宋少廉无端久视起宋之祁,他方才看走了眼,这实在不像是他那不着二六的儿子,只看这言辞谈吐,说话办事,竟是这样妥帖,当真是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三年来,他竟不知祁儿是怎么修炼出来这样的本领,但又想到他千里之间两相奔波,原不全是为了所谓玩乐,这一想,原是他着相了——原是早有了上进的心思,却未直言,反而是瞒了下来,不然,究竟是怎样的富贵享乐,能让他受得了路途艰苦?一时心喜,陪着一道进了屋。
何子兰方才情绪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