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0


立时两目充火,连连冷笑:“状元郎还记得么?”

子兰一愣。玉芜冷道:“状元郎多大的风光,圣上御笔钦点,九千岁赞赏有加,平步青云指日可待,还能记得我?还能记得友人仍在险地吗?”

何子兰忙道:“我怎么会忘!”接着苦笑,“我怎么……敢忘,怎么能忘?”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日不能忘。

玉芜马上说:“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听州?我们带玉生走!”

何子兰道:“我已经像皇上呈了信函。”

“那……皇上会管吗?”玉芜声音在颤,在盼。

何子兰攥紧了拳,竟深深看了一眼玉芜,“圣意难测,我们需要等。”

玉芜想继续问,可何子兰的那些同期好友又都迎了上来,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亦不是真的欢喜。

到最后,何子兰开始呕吐,吐也只能吐出腥臭的酒水。

玉芜扶了他一把,他眼前一片模糊,然而就是在这模糊之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该身在千里之外的人——

宋之祁。

宋之祁看着他,叹了一声:“子兰,许久未见,莫不是不认识我了?”

何子兰强收拾好自己,问:“你怎么来了?可是——”

宋之祁挥挥扇,摇摇头:“你莫要再问,我这回来,头一桩,是为了庆贺你高中,当日你说你我算好友,也不知做不做数?”

何子兰道:“自然是做数的,只是——”

又被打断,宋之祁真切地说:“那么,作为好友,我便直说了,我知你已上奏疏,只是你如今才定榜名,声名又显,却做这得罪人的事,既不为国,也不为民,反而为一个旧人,他们是同胞兄弟,你可知这样做,稍不留心便是前程尽毁?甚至有性命之忧?”

何子兰没有含糊:“我知道。”

宋之祁气道:“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要这样做?”宋之祁近人情怯,又恨铁不成钢一般走了几步,“那折子我已经想办法求了九千岁,他不会为难,你切勿再做。”

“你如何知道我何时递的折子?”何子兰急道,“竟还拦下来?宋兄,我意非如此,我知道后果,但我还是要做,不救他,我此生心不会安,你能拦一次,我还会传第二次,望你莫再做了。”他说完,竟还深鞠了一躬,他酒意未散,不免身形摇晃,好在到此刻,该敬的人都敬了,该走也都走了,无人关注。

网?址?发?布?页????????????n?2???2???????????

宋之祁忙拉起他,愣怔又不敢置信,最后问道:“你当真下了决心?”

何子兰点头:“是。”

“为何?我是真心为你好,将你视作好友才如此劝你!”

“多谢宋兄好意。”何子兰说,“我与他,是此生至交。”

一个堪堪得了句好友,一个是此生至交。

话至此,玉芜终于放缓了神色,抬头看着子兰。

宋之祁知道,自己输了,可比试的是什么局,他竟还未分晓,只能苦笑:“看来子兰待友人之心,日月可昭,只是不能来日若我身陷囹圄,是否……”

何子兰道:“宋兄八面通达,出身显贵,必然不会有着一日,望宋兄明白子兰苦心。”

宋之祁道:“也罢,借你这句吉言,我也不拦你。”

何子兰正是要喜,却见宋之祁换了神情:“更不能瞒你。”

?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ī????u?????n???????????????????则?为?山?寨?佔?点

看着那严肃又哀叹的样子,何子兰陡然一惊,见他缓缓开了口……

筵席散尽,只有一地的寂静,孤月残照,平铺于如水的大理石砖上,不该有什么能泛起它的涟漪,可这样的惊涛骇浪,连地石也该震颤的,颤碎了一地的裂纹,破碎的纹面仍旧清可鉴人,找出一张惊惧的脸——

李束纯听说玉生偷到王府酒窖喝酒时,一脸狐疑地看着春柳,春柳脸上是惊惧——主子出了这样的事,自然该惊该惧。

“他怎么去的?”李束纯看着眼前醉鬼,闻到了扑鼻的酒香,人已被醉意熏倒,迷蒙的眼里看不出什么,只是偶尔的几个哈欠里沁出泪光。

李束纯看着那泪光,问春柳:“你就让他喝?他能喝酒?”

春柳惊惶道:“府里公子哪里都去得实在是奴婢没拦住,奴婢发现时公子已经醉了……”

李束纯竟是轻笑出声:“醉了么?”一手捏住了玉生的脸。

“傻了竟也能喝酒了?还把自己喝醉了?”

春柳道:“公子自从……后,便对什么也好奇,奴婢虽不知公子从前有没有”饮过酒,但自来王府,他便没喝过,必然好奇,一时便当水一样喝多了也是正常。”

“哦?”李束纯手里用了气力,玉生脸颊被捏红,终于半睁开了眼,眼中混沌,就听着李束纯附身过来问:“玉生,醉了么?”

玉生一言不发,却能看清李束纯那双眼里的怀疑。

趁着醉意,玉生抱住了他的脸,但连抬手都是费劲的,李束纯不由挽住了他,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却见玉生将脸也抬近,口中喃喃:“困,困。”

李束纯突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想睡了,要吻,可是……那是眼前人该有的行为么?李束纯又不信了。

可玉生使劲攥着他,不死心,李束纯轻轻吻了一记,玉生就睡了过去。

李束纯还半抱着人,眼中不知是喜还是惆怅,半晌,叹道:“日后别让他喝了,伤身。”

春柳道:“是。”说罢看李束纯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退了下去,而李束纯这一呆,便到了第二日。

春柳等到王爷离开,眼见四下无人,悄然走近,“公子……那榜次,奴婢已知了。”

玉生手里还是昨日喝剩的酒杯,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告诉我。”

“奴婢怕记不住,便叫人帮我记了下来。”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叠得很小,却也干净整洁。

玉生直接翻开看去,直往榜首看去,愣了许久,目光才慢慢下移,也不知看没看进去。

许久,久到春柳以为自己拿错了,或是公子未看到自己想看的,想开口时。

玉生低低地笑起来,笑着笑着,他举着那酒杯起身,举步之间,欲发而不能发,欲吐而不能吐!一腔意气……一腔怒气……如何能发,如何能发!

他快步扫开那桌上从前买的所有玩意儿,重拾起那干涩的毛笔,春柳只知道公子要写字,忙上前要帮忙磨墨,可只是匆匆磨过几下便被推开,毛笔重重摔入墨中,又被提起,他口中亦是念念有词,又见大笔之下,赫然而生——

金缕曲·困阆仙

我困阆仙久,问今时,谁名榜上?恨此身留。笑我才情惊四座,空对庭台阁柳。谓世事,争教人愁。快马逍遥凌霄志,却流离,富贵听州里。江水总,尽东流。

昔年旧事依稀有。策鞭寻,红绫街首,清林花酒。常记此时笔墨泪,将岁华冷堕酒。何日见,荣归还友。投状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